丁猛确实没有老实交代,他也不会老实交代的。
不过祝峦也没有打算继续逼问,他已经知道了丁猛刚才不开心的原因就够了,其他的,他知道丁猛都是为了他好,祝峦不想刨根问底丁猛不想说的事情。
他只好说:“算了算了,也不重要。”
丁猛如释重负,祝峦觉得格外好笑,他岔开话题:“我今天见到米哥儿的未婚夫了,是个特别年轻的汉子呢。”
两人来到灶房里,丁猛将熬过猪食的锅给刷干净了,就烧水洗澡。
“才十六岁呢,和米哥儿一样大,两人瞧着特别般配。”祝峦打了个哈欠,“也是个可怜人,家里没亲人了,就他一个。”
丁猛神色微微触动,这才出声问道:“村里的?”
“不是,”祝峦觉得有些热,便离灶台远了点,坐在门口儿和丁猛说话,“说是住在镇上,当铁匠呢。”
丁猛挑了挑眉,“那以后米哥儿岂不是要跟着搬去城里?”
祝峦惆怅道:“是啊,米哥儿成亲了之后,见他的机会就少了。”
丁猛见他低落,便安慰说:“也不至于。你不是说他夫家没长辈么?那他们肯定是要时常回村里来看米哥儿的爹娘的。”
这道理祝峦倒是明白,可总归不一样了。米哥儿就算回来,也是忙着和家里团聚,哪还有闲的功夫出来找他玩呢?
丁猛加进去一块柴火,“若是舍不得米哥儿,咱们到时候也去城里买个房子。”
祝峦立马清醒了:“买什么房子啊,咱们家这新房子住的这么好,都还没住够呢!”再说了,他们哪里有那么多钱跑城里去?去了城里,他们俩的地又怎么办?刚买不久的五亩良田呢!
丁猛笑了笑,“我就是怕你伤心。”
祝峦不伤心了:“总归都要有这一遭的,我明白的。”
丁猛见他想明白了,便轻声道:“我不会和你分开。”
祝峦点点头,又抿唇笑了笑,“我晓得……水是不是滚了?”
丁猛道:“是。我给你兑水,你先洗洗。”
祝峦这一天下来,确实感受到这暑天的热气了,白日里出了不少汗,还在米哥儿那儿喝了好多的凉白开,就这样一直流汗一直喝水的,祝峦感觉自己都没歇下来过。
坐进浴桶里,祝峦舒服地喟叹一声,“今天热的怎么这么快。”
祝峦是比较耐热的,往年家,他可是到了八月初才觉着热得受不住,今年不晓得为什么,这才七月初,就已经有点喘不上气了。
两人成亲也有一段时间了,祝峦从一开始的害羞到现在洗澡时能自如地看着丁猛在旁边帮他加水,甚至帮他搓背,两人总算是不用避着彼此了。
丁猛将水瓢递给祝峦,“我还好,你热得厉害么?是不是衣服穿厚了?”
祝峦浇了一瓢温水在身上,哗啦哗啦,下巴上都溅上了水珠,“总是的吧。唉,这个天,我都不想出去了,就想泡在水里。”
丁猛取来皂荚帮祝峦涂在头发上,“泡久了就皱了。”
祝峦朝丁猛弹了弹水,“我又不是真的要一直泡着。”他又不是鱼成精了!
丁猛闷笑着抹了抹脸,夫郎最近心情比天气还多变,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有时候突然就下雨了,有时候酝酿半天又不下了。
“那泡一会儿就出来吧,虽然天热,但也当心别着了凉。”
等祝峦洗好,丁猛才快速给自己收拾干净。他拿了块干巾子,专门绞干头发的,三两下就弄干了,回到卧房,看见祝峦正坐在镜子跟前,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
丁猛脚步稍微带了点声音,走过去,站在祝峦身后,跟着他的视线往镜子里头看,“是要涂面脂吗?”
天气还冷的时候,祝峦会在早上和晚上洗完脸涂一点油润的面脂在脸上,只是暖和起来之后,丁猛就没怎么看祝峦涂过了。
祝峦摇头,侧着脸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纠结地问:“相公,你能看见我脖子上的孕痣吗。”
丁猛目光一顿,垂眼定在祝峦的颈侧。
那儿有一刻红彤彤的小痣,月牙儿似的,衬得祝峦肤白如雪。
丁猛声音哑了一点:“嗯,能看见。”
祝峦便问道:“它看着和以前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丁猛仔细地瞧了瞧,“……好像颜色更深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