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刘三小姐却不领情,嘟囔道:“什么狗屁的小姐,连个婆子都能天天骂我讽我,还不如出去当个浆洗妇的女儿,倒还爽快些。”
沈歌看她这有话直说的性情模样,也是笑了:“所以这就是你专门偷她们糕点的原因?”
刘三小姐不服气:“我才不是偷,是拿,我也姓刘,凭什么就连糕点也吃不得!”
沈歌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想到了常瑃儿,她当初在酒楼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硬气说理,不过不一样的是,常瑃儿是真的硬气,而这刘三小姐虽外强,却中干,因无人撑腰,说话还是发虚的。
沈歌看出了她的倔强,却不挑破:“是我说错了,你这就是拿,是她们狗仗人势了。”
刘三小姐听得这话颇为意外,似是头一次听人说,而这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在这小小的空间响了起来。
是沈歌的肚子,她一手捂着肚子,心里一阵暗骂,这裴阎王光会画大饼,自她进了刘府,这热乎包子是一个都没见着,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派人去应天府买包子去了。
沈歌对着刘三小姐抱歉笑笑,随后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糕点,侧过了头。
刘三小姐这会儿才仔细看了看沈歌,一身下人衣物,不过料子却是崭新的,她没有多问,直接将另一个手中没有咬过的糕点递了过去:“喏,给你吃。”
沈歌看着面前的糕点,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颇瘦的小姑娘:“你不饿?”
刘三小姐道:“我等会儿再去偷……不对,再去拿些就是了。”
沈歌笑笑,倒也没再客气,接过了糕点,两个人就这样头顶头,蹲在假山里边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唠。
沈歌疑惑刘三小姐为何不询问她的身份,刘三小姐只道只要沈歌不是那群坏人,于她而言都无所谓;刘三小姐好奇沈歌生的如此好看,为何要当下人,沈歌也只是说是家中生计所迫……
就这样,两个年纪仅相差几岁的人,慢慢熟络了起来,沈歌也从她的话中,慢慢拼凑出了刘府大致的人物关系。
刘三小姐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他们应是都去备午膳了,我们出去吧。”说着就拉着沈歌的袖子往外走。
沈歌拂开她的手,刘三小姐不解。
沈歌笑道:“你我身份有别,且我是男子,若是别人看到我们一同从这儿出去的话,对你名誉有损。”
刘三小姐心中一暖,劝道:“没关系的,这个时候庭院不会有人的。”
沈歌还是摇头,不愿给她留风险。
刘三小姐默了片刻后,轻轻开口道:“我记住你了,你是个好人,且是这世上为数不多对我好的人。”
沈歌看着面前这个自幼无人教导的小姑娘,似是看到了长大后的沈明珠一般,面上浮起了柔和笑意:“你且记着,日后可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对陌生人没有什么防备了,即便说自己是好人也不行。”
刘三小姐被放养惯了,突听得叮嘱,眼眶热热的直想流泪,可要强的她还是止住了,只是昂着脑袋不让眼泪流下,对着沈歌硬气道:“本小姐知道了,那你也得记得你说过的话,日后给我带几本书来,我倒要看看为什么就说书比糕点还紧要。”
沈歌笑道:“不是书紧要,而是书上的东西更紧要,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记得。”
两人就这样说定了,沈歌也在刘三小姐离开后好半晌,才从后院偷摸离开了,又接着缇骑的掩护,换回了原先的衣服,悄悄步入厅堂。
裴忘川此时已经饮了好几盏茶了,而刘文成也是恭恭敬敬陪着,憋着不敢如厕。
见沈歌回来了,裴忘川不动声色地结束了问话:“今日便就到这儿吧。”
刘文成见裴忘川起身,他也忙上前:“好好好,今日就先到这儿,在下送送裴大人。大人日后若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再来就是,或者说唤在下过去也都行。”
这本是客气的官话,不过裴忘川却听了进去,饶有兴趣地停住脚:“哦?这可是刘大人说的。”
刘文成一愣。
裴忘川继续道:“旁的大人都对我们锦衣卫避之不及,而刘大人却上赶着要去锦衣卫衙署做客,看来刘大人……”
此刻的刘文成极度后悔,在心里不住地扇着自己的嘴巴。
不过他却听到裴忘川接着道:“看来刘大人,的确是心不虚,才会如此光明磊落。”
刘文成听着话锋一转,心里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沈歌,却是清清楚楚——啥也不是,这裴阎王纯粹就是吓人图一乐。
沈歌心里嘟囔着,这人也是怪幼稚的。
没有再做停留,两人就这样回了锦衣卫,可是谁承想,他们却在锦衣卫衙署大门口见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齐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