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占卜之后，我该怎么处理它？”克莱恩问。

伦纳德摇头：“它上面残留的灵性不多了，你只够用它进行一次占卜，在那之后，它会自行消失。”

“加油，占卜家。”伦纳德眨眨眼，然后双手插兜走了。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将玻璃瓶揣进外套口袋里。

他脚步一转，走回盥洗室，确认没有别人，且门已经反锁好。

毕竟维恩特是专业的“收尸人”，克莱恩不准备直接把这种东西带到维恩特面前去。

他握住玻璃瓶，想了想，还是逆走四步，登上了灰雾。

坐在高背椅上，克莱恩想：我能在这里具现出纸笔，不知道能不能具现出那根头发？

克莱恩记住了玻璃瓶中那根头发的气息与外观，然后，凭借这份记忆，克莱恩心念一动。

灰雾流转涌动，下一瞬，一根晶莹剔透的雪白发丝出现在克莱恩面前，与现实中那根一般无二。

竟然真的可以！克莱恩精神一振。

他具现出纸笔，开始使用梦境占卜，占卜“教唆者”特里斯的位置。

……

霍伊大学，图书馆。

阿兹克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中，他面前是一堆历史系、民俗系甚至文学系的书籍。

《白鸽的生活习性》、《咕咕咕童话故事》、《凛冬与大雪》……以极快的速度翻阅完面前这些书籍，阿兹克叹气。

“还是不行……”即使直觉梦境中的白鸽与自己丢失的记忆有很大关系，但阿兹克还是无法想起来更多。

他皱着眉，站起身，巡视书架。

身为教员，阿兹克对图书馆的书籍已经算得上很熟悉了，片刻后他脚步一顿，只见民俗类书籍的角落，静静躺着一本书：《民俗研究论文汇总》。

阿兹克将这本书抽了出来，翻开目录随意浏览，然后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标题：《对羽毛意象的民俗崇拜研究》。

羽毛？想起梦里那片白色羽毛，阿兹克翻到了对应的页码。

“许多崇拜‘死亡’这一意象的人认为，死亡与羽毛有着强烈的联系，如果说死亡本身是‘呼出人体中保存的最后一口气’，那么，羽毛正是被这口气吹拂到天上的。在南大路某些部落的古老文化中，羽毛常常被用来指代死亡、先祖或灵魂。”

“南大路至今还保存着少量对死神的信仰，这些信仰认为，羽毛在天地间飞行，既前往天，也飘落至地，是沟通人类与伟大存在的良好媒介。所以，在对死神的祭祀中，羽毛常常被用作圣物，作为某些存在降临的凭依。”

阿兹克一路看下去，论文总结了许多非正统信仰，特别是死神相关信仰与羽毛的联系，这个作者的行文严谨而不失风趣，兼具专业度与趣味性，可以看出作者对民俗学、考古学甚至神秘学都有很深的研究。

身为教员的阿兹克点点头：非常优秀的论文逻辑，他的学生应该学一学这个。

“……而关于‘羽毛’意象，笔者提出一个有趣的观点：‘羽毛’不只是神圣的媒介，在很多时候，也是神圣本身。”

阿兹克想翻页看后面，却发现后一页是另一篇论文的内容。

没了？

阿兹克返回去，看这篇论文作者的名字。

——莱特·索伦。

学历史的不可能不认识这个人，阿兹克沉思。

虽然大部分不学历史的人只认识“背叛者”的称号，但历史系的人都知道不能这样单纯地将莱特·索伦定性，毕竟因蒂斯帝国当时的情况很复杂。阿兹克的好友，昆汀·科恩副教授就是莱特·索伦的忠实粉丝，执着于给莱特·索伦翻案。

被仿佛拥有超越时代智慧的天才罗塞尔大帝遮掩了光芒，很多人往往会忽略莱特·索伦在政治之外的贡献，但事实上，莱特·索伦是杰出的理论家、教育家、民俗学家，甚至同样精通发明。

导致这种低调的另一部分原因是：莱特·索伦的著作流出太少了。

大部分都是因蒂斯官方的加密资料，或者由永恒烈阳教会收藏……阿兹克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