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不算太短,可是也绝对说不上是长,而对于被困在朝云城的人来说,这两天每时每刻都过得颇为煎熬。于天刑王府半空中悬浮的影子在这两天之中逐渐成型,慢慢从虚幻变为实体,赫然是一柄像是大戟的长柄武器。
城中的普通人多有惶惶不安,神通者亦是有所骚动。只是理应安抚百姓的王府中人却因无法离开王府而外界的人也进不去王府,因此只能任由外界生乱。
十八皇子在这两天已经几次要求王府世子,即便不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真相和缘由,至少要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可惜世子无辜无奈无助地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口咬死自己乃至整个王府都不知情,唯一知道的是绝对不能解除防御,让任何人或神进入王府之中。
无论明里暗里威逼利诱,多次试探始终得不到想要的答复,十八皇子决定摆烂。
他在事后便已立即将此事传回钧州,同时亦拒绝了两天后依旧与王府和世子站在一边的“请求”,只说自己身份不太够,让天刑王府的人自己面对——除非钧州那边传来消息,让他站队,而如果没消息,他就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昆仑的神祇没有封禁消息对外传送的渠道,然而十八皇子等待了两天,竟是没有收到半点回信。随着距离陆吾定下的时间节点越来越近,他手中那一本书已经迟迟停在某一页上,许久未曾翻过——他在担忧,他在烦恼,他在紧张。
天刑王府坚持“没有昆仑要的人也没有盗取昆仑宝物”的说法,而陆吾则称“小偷和赃物就在王府之中”。双方或许有一方说谎,也可能双方都在说谎,甚至双方都没有说谎。他作为一个不知全貌又不得线索的局外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无从判断谁是谁非。
依照目前的情况,他其实更倾向天刑王府存在问题。纵然王府诸人皆表示“不清楚”、“不知道”,底层仆从显得慌乱而茫然,中层也忧心忡忡,高层亦颇为忧虑。不过从整体来看,整个王府是紧张而不乱,一切依旧颇有条理。
虽然这种情况或许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十八皇子直觉,王府更像是“成竹在胸”,有信心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和冲击。
他不清楚王府的底气在哪,其实若非他本人此时就在天刑王府之中,他甚至压根就不想浪费精力推测思考所谓的“真相”!但是天下间最无奈的事情也是这一点,他现在就在王府里,如果王府出了什么事,他都不可能完全得到幸免。
钧州那边的回应,近乎就是他目前可以捉住的唯一的救命绳索。奇怪的是,按理来说,如此大事,钧州最迟半天内就应当给予他回信——至少会回一个“已阅”,但是他的传信明明是成功发了出去,却偏偏如同石沉大海。
想起他滞留天刑王府的其中一个原因,正是钧州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十八皇子纵然深信朝廷中枢不可能如此轻易出事,此刻他的心还是忍不住往下一沉,需要及时考虑接下来该当如何自保这一现实问题。
“两天时间到了。”陆吾化成原身的模样,闪现在天刑王府上空,凌空俯视着下方,沉声下达最后通牒,“交出那个该死的贼子以及盗走之物,看在过往的情谊,吾等愿意既往不咎;否则,吾只好亲自夺回,勿怪吾言之不预!”
如轰轰雷鸣的声音掠过耳畔,十八皇子凝重地放下手中的书,走出了房门,抬首望向半空中那身形庞大的神明。
闪烁着不祥红光的星子于此时变得尤其明亮乃至刺目,似乎在呼应着陆吾的话语;那一柄比现在的陆吾的身躯尚要巨大的长戟似乎微微向下方压迫而来,单单长度便堪比整个王府从东到西的距离的巨物,令在王府外围观的普通百姓和神通者都忍不住呼吸一滞。
天刑王府的世子带着王府的老人以及几个神通者护卫走到王府中庭仰望着陆吾,他行了个礼,说话不卑不亢,只是他的回答显然不是陆吾和昆仑想要听到的回答,王府世子道:
“王府之中并无陆吾大神所寻之人,更无大神所寻之物。王府重地,亦不能因莫须有的罪名而打开大门,任由大神入内肆意妄为。昆仑如若执意要与我天刑王府为难,我等人族力量虽微,脊梁却不会因外界的强力而折弯!”
“狡猾的人族……”陆吾的声音显得更闷、更低,不过祂本身却是升得更高,与之相反的是,那一柄已经凝结为实物的长戟,尖锐的一处却是对准了下方的王府,缓缓从高空下降,人面虎身的神明宣言道,
“遵昆仑西王母之命,先有人族偷渡昆仑、盗取昆仑之物,吾等前来协商不成;现是天刑王府包庇贼人,执迷不悟……故请天地共鉴,解开契约束缚,请神兵破开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