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如此能力,他很快就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您是未来的真名殿下。”
从冥河里钓出属于未来的家伙,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这条命果然就是要在今天完蛋了吧。
小船并不大,打捞起两个人已经是极限,月城真名注意到这点,渔线松开,她漂浮在空中,纠缠之缘化为红线从她指尖延伸,触碰到昏迷不醒的月。
冥河洗涤灵魂,生前爱怨付诸流水,七情六欲化为养料染红三途川。
月作为魔法造物没有灵魂,鱼钩将他才河底钓起时,那些色彩鲜明的记忆已被流水褪去颜色,变得灰蒙蒙。
这并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冥河在侵蚀月,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原来是这个时候啊。”月城真名伸手按在左胸腔,她的心脏在皮肉下跳动,“难怪是同根同源。”
金色染上指尖,五指往下探入血肉。
浓郁的血腥味染红了三途川的风,金色血液顺着衣摆滴落冥河,在水中哀嚎的骷髅仿佛遇到了化尸水,捧着头颅发出一声惨叫消融。
“消失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露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左右,确定那个疑似成年版神裔的家伙真的消失,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金线穿过骨头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被人当做傀儡操控可不是什么好体验,露现在一看见神裔那张脸就觉得浑身难受。
一目连站在船尾,盯着昏迷不醒的两个人皱眉,他蹲下来,伸手把左眼前的刘海撩起来,整张脸的五官忽然融化,糅杂成一只独眼。
付丧神的视野从五彩变成黑白,他的目光飞速掠过尚且年幼的神裔,锁定在没有灵魂的魔法造物身上。
怪异从此刻出现,黑白世界里一抹金色扎根在月的身体里,从他的心口冒出,就像是萌发的种子生根发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转动,一缕红线缠绕在船尾两只靠在一起的手上,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风声水声在天幕下奏乐,生死狭间里,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失去一根骨头的月城真名在时间长河里迷失,阴差阳错回到了诞生之地。
开满地表的白花在黑叶里抬头,无数眼珠子藏在花苞里,鬼鬼祟祟的钻出来,拖着一根有一根血管冲向天空!
“砰——”
爆炸毫无预兆的发生,那堆眼球在半空炸开,链接的血管被骤降的低温冻住,高低不一的立在地面。
月城真名从天空坠落,身上的血先落在花丛里。
惨叫声从花丛里响起,那片白花像是被风吹拂过,千万花朵同时盛开,一只眼珠子便跳出来落在地面,扭动着身上的血管缠上出身的花茎,猛地一拔,扛在身上往四处逃窜。
一时间,以月城真名为中心,方圆几百米什么也没有,那群眼珠子扛走了栖身之处,翻出的泥土满是鲜血在月光里触目惊心。
这只是生死狭间的常态。
自从阴阳两界分离,妖怪鬼魅封印于狭间,由神裔世代镇守,每五百年摆渡冥河,行黄泉祭祀。
月城真名作为现任镇守者,对此地鬼魅天然压制,而且和与其他神裔相比,这家伙的镇压相当极端,一旦出手就是不死不休。
因此困在狭间里的妖怪感知到她的存在就开始削弱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一个倒霉遇到上她。
可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风里飘荡着前所未有的香气,这种香气像是一把钩子,无孔不入的引诱藏起来的妖怪,放大它们心底的欲望。
一只,两只,三只……
数不清的妖怪从藏身之处钻出来,顺着那股择人而噬的香气找到了旷野中的一具骸骨。
那应当是一种蛇怪的骨头,数不清的脊骨在血淋淋的土地上横卧,巨大的头骨在月光下陈横,空洞的眼眶结着一层薄冰,看起来像是一层翳。
香气的来源在头骨上,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圆月在天空高悬,流云随着长风舒卷,几只鸦怪从空中飞过,途经头骨上方身体停滞,在闪动的金色里炸成血雾。
月城真名坐在头骨上,她看着远处,月光笼盖着的边界,一个又一个黑色小点冒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她的方向移动。
神裔的血对妖怪具有致命吸引力,哪怕这些家伙的直觉在警告他们,可翻涌的欲望却染红了他的眼睛,让他们的耳边只听得见引诱的呓语声。
“天之锁。”
左侧皮肉愈合那一瞬间,月城真名站了起来,刺目的金色在旷野亮起,无数锁链在空中交织封锁了这片空间。
狭间落下第一片雪花时,一道刀光划破苍穹,一生二,二生三,直至千千万万从天而降!
咚的一声,头颅滚落,新的血液在土壤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