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她的父母。
心底涌起一股恶寒。
“苏千予”……过的真是富家千金逍遥自在的生活吗?
连续每天准时服用的药片,有什么特殊作用?
楚岁延作为未婚夫,在“软禁苏千予”的行动中,担当着什么角色?
颜雪窈换了个说法。
她向管家屡次提出,台风季末期,想转移避险,只得到不痛不痒的敷衍。
她自知没能力回国。
但绝不会坐以待毙。
环顾整座私人海岛,除去两栋临海别墅,东北角半山腰上有一座略小的建筑,常年闲置。
她凭借贫瘠的避难常识推断,如不能提前离岛,必须远离海边的房子。
接下来的几日,她下令把淡水、食物、药品、御寒物资、速食干粮、贵重物品……统统转移到半山的楼房里。
佣人们不情不愿,动作拖拉,她便捋起袖子亲自扛到小车上。
她还翻出各类胶带,把那栋楼房的玻璃窗户全部贴上“米”字。
又搜刮了充电宝、手电筒、蜡烛等作备用。
她的异常行为很快被透露给了楚岁延。
十月中,她接到楚岁延的视频通话。
“千予,你到底在闹哪样?”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不等她回答,又皱眉道:“距离婚期只剩两个月,你静心调养身体,不好吗?”
颜雪窈觉察他比先前多了明显的不耐。
顾不上细究,她焦灼发问:“楚岁延,你能不能安排人送我离开海岛?飓风,有飓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屏幕里,楚岁延那张错愕的脸,像是卡顿了似的。
许久,他眉心紧拧:“你最近这几个月,究竟怎么了?先前伯父伯母跟我说,你变化很大,我还觉得危言耸听……”
“别管那些细枝末节,赶紧把我送出去吧!让岛上这些人也避一避!求你了!”
颜雪窈一味催促,话到激动处,禁不住红了眼眶。
楚岁延叹了口气:“别慌,不会有事的。”
“……”
颜雪窈不能直言自身根本不是苏千予,且从未来的新闻里确切查到“苏千予”的死讯。
说服不了楚岁延,多说无益。
她咬唇不语,挂断。
平板屏幕暗下去,清晰映出苏千予明艳的五官,透着脆弱与决绝。
颜雪窈日复一日适应了这张脸。
此后,她继续蚂蚁搬家,并认真检查山上的隐患,对没有维护到位的地方进行整修。
上面那栋房子虽无人居住,但装潢和陈设有定期保养。
备用发电机等一应俱全。
而她一贯擅长家务事,仅带了一名女佣,便将偌大的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其他人见她动了真格,劝不住,只好加入。
正当全岛上下十余人为避灾而忙得热火朝天时,一架小型飞机沿着跑道,逆风降落在小机场。
竟是楚岁延去而复返!
颜雪窈急奔迎上去:“你是来接我的吗?”
楚岁延苦笑:“好像……真赶不及了!刚刚收到消息,超强飓风已经形成,周遭岛国颁布航司禁令,我们的小游艇更不宜长距离航行。”
她僵在原地。
见她长发被风吹得蓬乱,他摘下棒球帽,罩在她头顶。
“不用太担心,台风年年有,撑过去就是了。”
颜雪窈不知该喜该悲。
他这一回来,如忙头苍蝇的一群人便有了主心骨。
可这是否也从侧面印证一件事——楚岁延和“苏千予”生死绑定,在劫难逃?
楚岁延吩咐众人全力准备。
当发觉绝大多数应对措施,已在“苏千予”的指示下完成,他眼里流转一丝微妙的惊奇。
两日后,飓风席卷而至,沿路不断横扫升级,火速晋升为该海域有记录以来风速第一强的飓风。
近二十人留守高处的房子,眼睁睁看海水倒灌,淹没近海的两幢别墅,只露出二楼的房顶。
山上这一座也有多处漏水渗水,裂了不少玻璃,门板哐当作响,暂时还勉强撑得住。
众人提心吊胆撑到第三天。
上午十点,前一刻肆虐的暴风雨忽然停歇。
久违的灿烂阳光,猝不及防透进屋内。
颜雪窈揉了揉惺忪睡眼:“风停了?”
奈何窗户全是裂缝、雨滴和胶带痕迹,无从窥见外头的情景。
园丁挪开重物,推门窥探。
颜雪窈耐不住好奇,尾随楚岁延走到门外的空地上。
树木倒塌,电线杆也歪到在地。
车子不知去向。
四周安静得像坠入了梦境。
头顶一片大清澄透亮的蓝天,然则周遭如有一堵圆形的云墙,让人如置身于厚云打造的体育馆中。
“We're in the eye!”楚岁延边往回跑,边冲其他人大喊,“The back wall‘s coming!Get inside!Run!”
见颜雪窈还愣在原地,他改用中文叫道:“是飓风眼!快回屋!”
话音未落,疾风急剧压下。
颜雪窈脚下踉跄,滑倒在积水坑内。
楚岁延停步,回头。
一咬牙,折返,俯身将她拽起。
颜雪窈只觉他手掌全是冷汗,滑腻,难以抓握。
一群人迫不及待挤进屋。
正要掩好大门,岂料狂风暴烈直卷,硬生生闯入!
混乱尖叫声中,厚重金属门板轰然砸落!
刹那间,颜雪窈被拽入无尽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