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因为对章安楼的掌柜,也就是疑似酸菜鱼的那位穿越者有所了解,也希望能够和平解决,而不像对待姚纠那样闹大,徒然伤了先前的情谊。
橙色的晖光撒落在章安楼的屋檐上,把一块块瓦片映得格外绚丽晃眼。
二楼的一处雅间内,酸菜鱼与上次去’听雪‘时一样,戴着一张鎏金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庞,透过窗户照来的阳光打在其上,显得愈发耀眼夺目。
在她对面坐着的正是赶来拜谒的林雪汀,她自元浣街出发来此,以‘听雪’掌柜身份得以拜谒到她,刚见其面就有了些许讶异,知晓了上次来听雪找她解惑的人真的来自章安。
“听雪的掌柜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酸菜鱼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面前的茶盏,不太耐烦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掌柜你问我来找你做什么?”林雪汀冷笑了一声,“还是说您手底下人做的事,你一点都不知情?”
酸菜鱼闻言一愣,心里有了一丝古怪的预感,连忙说道:“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好。”
林雪汀点点头,将‘听雪’被断食材供应渠道一事告知对方,并称有证据证明是你手下所为。
“莫非是青茹?”酸菜鱼眯起眼来,小声嘟囔着。
林雪汀并没有说完,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正式劝说,和她分析利弊:“掌柜,此事还望你考虑清楚,用此等见不得人的手段打压听雪,固然能逞一时威风,但倘若我将其传开来的话,惹来骂声是必然的,更何况你这家同样是新开数月的店恐怕口碑难存啊。还望你莫要糊涂,损人损己。”
“此事我并不知情,你且等我一二。”酸菜鱼站起身来,打开门来向外跑去,不多时就带着一位女娘回来,林雪汀通过她的身形轮廓,认出是上次跟在酸菜鱼身边的同伴。
“青茹,断听雪食材以打压它一事,是不是你做的?”酸菜鱼厉声道,“我当时让你去处理好和别的店的关系,没让你下次狠手,快快收手。”
“可……可听雪就是个隐患啊!”青茹咬着牙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掌柜你太心软了,不要被这女娘三言两语诓骗了!”
林雪汀轻叹了一声,走上前看向青茹,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也是为了你家女公子着想,但你这一次真的是误会了,’听雪‘势头虽猛,但未必会抢走你们的客人。”
“现在生意没蔓延到我们这边,可以后呢?你们从前还只是龟缩在兴湖,如今不也拓展开来了吗?”青茹追问道。
林雪汀摇了摇头道:“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所言的意思是两家受众不一,你们要招来的客官基本方向是有闲钱、喜爱品尝各种高雅难得的热饮,不似听雪更看重布衣百姓。”
青茹不太懂饮品这一方面,看了眼酸菜鱼,见她也点了点头,表示的确针对的客官群体不冲突,便换上歉疚的表情,弯腰向林雪汀道了声歉,并承诺会停止阻隔‘听雪’采买蔬果的通道。
“多谢了。”林雪汀微笑着说道。
“是我们有错,”酸菜鱼摆了摆手,“该赔多少钱你尽管提,我不会有怨言的。”
“好。”
林雪汀也不跟她客气,象征性要了一两银子便走出了雅间,长舒了口气后,走下了楼赶回元浣街,通知伙计们晚上便可去把缺少的蔬果食材统统买回来了。
了却一桩烦心事后,她便也无心再留在‘听雪’应付客官,先行出门赶回到家中,和阿母一同用过一顿丰厚的饭菜,一月未见彼此间都有很多话要讲,在饭桌上畅谈良久,才收拾好碗筷回各自房间去。
本想早些休息,消化掉连日折腾而生的劳累,但一躺到床塌上,放空大脑后,就会不自觉想起那处洒满血水的宅院,想到蜀地百姓近年来始终避不开的苦难宿命。
实在辗转难眠,她便干脆下了床走到院子里,一个人孤单地坐在被月光笼罩的石桌旁。也不知过了多久,出来解手的孙芷瞥到了端坐在院内的单薄身影,便走近了些轻轻拍了下她,道:“汀儿,外面冷,早些回去歇着吧!”
“让阿母担心了,”林雪汀低着头道歉,然后自顾自扯到了别的话题上,莫名其妙地讲了起来,“阿母,你说天下明明都已经太平了快五年了,为何还有那么多人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
“天下安稳了大半地方,可的确有些地方还没摆脱战火、苛政,”孙芷叹了口气,“我们家虽然坎坷不断,但的的确确比蜀地啊、边关的百姓们好多了,只愿朝廷哪一天能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
“希望吧,若是朝廷真打算去拯救他们,我也愿尽我的绵薄之力帮上一把。”林雪汀神情郑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