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让送县医院,也不看看县医院离咱有多远,这牛车一路颠簸,估计半路人都得没了!”
“唉,就看能不能熬过今天了!”
众人把叶观澄送到屋里的炕上,不敢多沾麻烦,劝慰几句便纷纷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苏沅桢压抑的呜咽,叶承远半抱着她,眼眶通红,喉头发紧,他攥紧了拳头,似乎不敢上前去看。
江嘉穗站在炕边,大脑一片空白。
炕上的男人高热灼人,呼吸急促微弱。
这个年代缺医少药,没有消炎药,单凭土方子,内伤加上高烧,很容易恶化。
叶观澄不能死。
江嘉穗指尖攥得发白。
夜色慢慢沉下来,屋外风雪呼啸,屋内只留一盏油灯,火苗摇摇晃晃,照得炕上映出两道影子。
江嘉穗让叶家夫妻先回屋休息,说她有办法救叶观澄。
苏沅桢还想再问,被叶承远拦腰抱住,他对她摇了摇头。
江嘉穗既然能救苏沅桢,那她肯定也能救他们的儿子。
于是两人惴惴不安的回屋等待。
房间里没有别人,江嘉穗坐在炕沿,看着昏迷中眉头紧锁的男人。
她拿毛巾给他擦拭额头降温,指尖微动,修复液浸透毛巾,液体没有半点气味,触感微凉。
她又小心托住叶观澄的脖颈,趁他意识昏沉,一点点将修复液喂进他口中。
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变化悄然发生。
他紧绷痛苦的眉头缓缓舒展,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体表滚烫的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
后背淤伤的肿痛、体内器官受到的伤害,都在悄然修复愈合。
江嘉穗迅速收回手,心脏砰砰狂跳,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这一步赌得太大,要是被发现,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出事。
叶家夫妻是聪明人,他们从不深究这些,希望这次也是如此。
半个时辰过去。
油灯微光下,叶观澄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带着刚苏醒的迷蒙,浑身依旧酸软乏力,可那股濒死的虚弱已经尽数褪去。
他看向炕内侧,小姑娘正趴在他身边,闭着双眼,小脸透着粉,软软的压在他的肩膀上,她浓密的乌发盖在他肩头,痒痒的。
他轻微的挪动惊醒了她,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他醒了,还带着困意的眼底迸发出惊喜的神色。
“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她激动地伸手抱住他的脖颈,眼眶红红的,“吓死我了……”
叶观澄回抱住她,女孩子的身体香香软软,乌发搭在他的脸颊,他深吸一口气,侧了侧头,把她更紧地贴向自己。
她压在他身上,但塌方带来的骨裂般剧痛、胸口闷堵的内伤,竟然几乎消失无踪。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塌方的伤势多重,他自己心里清清楚楚,寒冬荒村,没有特效药,绝不可能短短一夜就恢复到这般地步。
他低头,沉沉望向怀里的少女。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油灯噼啪的声响,两人距离很近。
“你为什么要去救别人,”江嘉穗的声音闷闷的,“你不知道爸妈都在家里等你吗,要是你出事,他们该怎么办?”
“还有,受伤了为什么不直接回来,挣工分有那么重要吗?比命还重要?”
问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叶观澄喉咙发紧,脖颈处温热的液体烫得他心脏发酸。
“就是下意识的反应,”过了许久,他哑声解释,“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没想那么多。”
他抬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但是我都扛过来了,我以为这次我也可以。”
他话音落下,江嘉穗压抑不住地低声哭了起来。
她抱着他的脖颈,好伤心好伤心。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少女抽噎着说,“要先考虑自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薄唇微抿,低低应了一声:“好。”
叶观澄手臂收的更紧了,勒得江嘉穗有点喘不过气。
她正要提醒他,院子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穗子,快开门!”
“砰、砰、砰。”
门被拍得震天的响,疑似堂姐江嘉穗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爷找人去镇上把赤脚医生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