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觉得很丢脸。”江嘉穗瘪了瘪嘴,又想哭了。
“不丢脸,”叶观澄无奈,哄她道:“破相了也还是很好看。”
“呜呜呜你说我破相了……”江嘉穗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她怎么这么倒霉,先是头撞破了,现在又扭了脚踝伤了脸。
叶观澄头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嘉穗这么难哄。
……
下午叶家父子去上工,江嘉穗因为腿伤躺在家里。
苏沅桢被儿子叮嘱,坐在她旁边唯一的小板凳上纳鞋底。
她半倚在桌边,膝头放着厚袼褙鞋底,钢针在发间蹭了蹭,顶针抵住针尾,慢慢扎进层层裱好的碎布里,麻线嗤地拉紧,一针一针,缓慢又稳当。
“嘉穗,以后上工小心些,这次还好没伤到骨头,几年前村里强军叔家的儿子,割麦子的时候不小心,那镰刀把脚背给割到了,好像说是伤到了筋,现在走路还一跛一跛的。”
苏沅桢说:“就连我做这个针线活,才开始的时候也老扎手,还是得小心。”
江嘉穗小鸡啄米般点头。
“妈妈,你这个鞋底是给爸爸做的吗?”
“不是,这是淑贞家的,她家都上工,有时候有点零碎的活,就让我干,换点玉米面,红薯干之类的粮食,我在家也没事,能干一点是一点,”苏沅桢笑着说,“人家也是看咱家情况不好,好心帮咱们。”
“虽然日子苦,但好心人还是很多的,”她感慨道,“我和你爸才下放,你爷爷就对我们照顾很多,这房子就是他做主让大队分给我们的,才开始大家不敢和我们说话,生活了几年,附近的人家也跟我们正常相处,有时候看我们过得难,还帮我们。”
“写举报信的毕竟是少数人,村里的闲话你也别放在心上,大家就是嘴上说说,也没啥意思。”
江嘉穗意外,没想到苏沅桢竟然是这么看待韦江村的。
她性情是真好,这样的好人不该死在这里。
……
脚扭了这件事,最难的不是不能走路。
晚上,屋里漆黑一片,安静的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白日上一天工,还要折腾着处理江嘉穗脚扭了,叶观澄忙了一天,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江嘉穗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房梁。
她想上厕所,但是腿脚不方便。
想要憋着,又睡不着觉,而且越憋越想。
纠结了好久,她伸手把叶观澄摇醒。
“怎么了?”叶观澄睁开眼,他一向浅眠,很快清醒过来。
“我想上厕所。”江嘉穗纠结地看着他,小声说。
农村都是旱厕,她这个脚一个人去不了。
叶观澄想了想,起身披衣,穿裤子:“我给你拿个盆。”
苏沅桢身体不好经常起夜,家里有备用的盆。
“我不要!”
江嘉穗拉着他的胳膊,倔强地看着他。
“那你要怎么办?”叶观澄冷静说道,“你的脚能一个人进厕所吗,要是又扭到了掉坑里怎么办,到时候我去厕所捞你吗?那里面全是……”
“你别说了!”江嘉穗表情痛苦,受不了的打断他。
“……那我去取。”
叶观澄去了外间,很快拿回来一个深棕色的盆,他把盆放在地上,走到床边去抱江嘉穗。
“你要干嘛?”江嘉穗急忙躲开,表情惊惧,她还没穿裤子。
叶观澄脾气不算差,但也被她这儿那儿的不行搞得很烦,他直接上手,强行抱起江嘉穗。
江嘉穗哭闹不止,挣扎着要下来,直到屁股被拍了一下。
她红着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叶观澄。
“能下地吧?”叶观澄无视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下颌微扬,示意她看地面,盆子摆在屋里唯一的家具木箱旁,“扶着箱子,我出去,等你好了我再回来。”
他目光控制着没往下瞥,把她放到地上,让她扶着木箱,然后转身出去。
等到江嘉穗方便完,对外喊了声,他才走进来。
江嘉穗扶着木箱,脸蛋很红,尴尬地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叶观澄面色如常,先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塞进被子里,然后端着盆去厕所倒。
他回来后手里还拿着空盆,放到木箱子旁边。
“你要是还想上厕所再叫醒我。”
他说完脱了衣裤,躺到床外侧,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江嘉穗还沉浸在尴尬的情绪里,耳边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愣了愣,也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