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如饴,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唐如饴冷笑,“你说我误会你什么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这个副总监是通过优化掉你才换来的?”
“难道不是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唐如饴从中听出了无奈和怒意。
“裴总早就说过要给我升职,现在才兑现,恰好和裁员碰上了而已。”
“对,你能力多优秀啊,不提拔你提拔谁呀?”唐如饴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对面似乎被激怒了,“你是心里不平衡吗?”
“对。”
“我直说了吧,上层领导早就听说咱俩谈恋爱的事儿,你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必须要走一个人,你觉得领导会让谁走?”
唐如饴蹙眉,高柏话里这抬高自己贬低她的意味太明显了。
高柏继续说,“我也在领导面前帮你求过情,但领导不听我的,本来是要劝退你的,恰逢裁员,我再三请求,领导才同意通过裁员让你走人,这样你还能得到一笔赔偿。”
唐如饴苦笑,在二选一面前,高柏选择的是让自己留下。如果换做自己,或许真的会选择牺牲自己,让高柏留下。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唐如饴脸色冰冷,声音也冷到了冰点,“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高柏语气明显急了。
“分手!”唐如饴吼道。
“你又怎么了?情绪这么不稳定,是要来例假了吗?”
唐如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们、分、手,就现在!”
“我不同意。”
“我管你同不同意!”说完,唐如饴直接挂断了电话。她的面部紧绷着,胸口起伏。
失望、困顿的窒息感如黑压压的乌云般盖下来,唐如饴感觉自己的心里关于爱情那一块区域坍塌了。她现在才看清,原来自己在高柏心里的位置是那样轻。
看着她这样,张钦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握住她的手时,张钦钦感觉到一阵凉意,于是起身去再次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消消气。”张钦钦从刚才的电话内容大致了解了事情全貌,高柏的做法无异于“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到午饭时间了,小心翼翼地笑着问唐如饴,“中午想吃什么?我跟你说啊,这边有一家烤肉特好吃,我请客。”
“好!”唐如饴果断答应,起身就往外走。
张钦钦快步追上,拉住她,“走反了,在那边。”
唐如饴双腿机械地停住,转身,往前走。张钦钦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一路无言。
菜品上来后,服务员要帮她们烤肉,张钦钦说,“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
她是不想让别人听到关于唐如饴的感情问题。
服务员走开后,张钦钦夹起肉片放在烤架上。
肉片冒油的“滋啦滋啦”声,仿佛将唐如饴包裹在座位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声。
张钦钦将烤肉一片一片放到唐如饴面前的盘子里,唐如饴拿起生菜来包了肉片塞进嘴里。
直到唐如饴差不多吃饱了,张钦钦才开口。“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唐如饴一边用纸巾擦嘴,一边掀起眼皮看她,“嗯?”
“如果不发生这件事,你还在纠结着放不下这段感情,正是通过这件事,你看清了他这个人,看清了他对待你的态度,早点离开,及时止损。”
张钦钦意识到自己今天一直在劝分,一直在否定唐如饴和高柏的感情。起初她还有一点反思,害怕自己武断了。但唐如饴挂断电话后,她真后悔没早点劝分。
“嗯,你说的对。”唐如饴灌了一口饮料,没再言语。
无论是何种程度的难过,最后都需要自己来排解。
唐如饴从张钦钦那回来,一进门,就将那袋子从公司带回来的个人物品扔在了鞋柜与墙角的夹缝处,眼不见心不烦。
换下衣服,穿上睡衣后,一股脑钻进了被窝。
因为紧邻地铁口,这个小区有很多房子都出租给了在附近上班的年轻人。
工作日的下午,窗外格外安静,裹在被子里的唐如饴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人在寂静的环境里,容易陷入思绪中。
唐如饴脑海里不断浮现高柏的脸,而且是办公室里的高柏。
她换了个角度想问题,高柏选择自己的前途并没有错,人都是自私的。他错在隐瞒了这件事,没有坦诚地告诉她,没有同她商量。
她认为,如果高柏从一开始就将这件事摊在明面上,两个人一起商量解决方法。甚至她都会主动提出离职,让对方留下。
或许高柏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不会成全他,所以防着自己,为确保万无一失,选择了隐瞒和欺骗。
一股强烈的胜负欲涌来,唐如饴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继续浏览岗位招聘信息。
三月原本是招聘旺季,可很多岗位投了简历之后都没有回应。
临近傍晚,高柏发来了微信,是转发的招聘信息。下面紧跟着一句,「你投一下这个岗位,朋友说这家公司待遇还不错。」
唐如饴看着屏幕上的招聘链接,没有点开的欲望。
只因为这是高柏发来的。
过了一会儿,高柏又发来消息,「见面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唐如饴意识到高柏并没有接受分手这件事,于是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