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爱跟比你大的玩吗？”谈以莴笑着说。

听筒安静几秒，小纶闷闷哼了一声：“那是以前。”

谈以莴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没再接话。前几日，林子谏在他们四人小群里发过消息，说家里长辈在饭局偶遇陆司祈的母亲，随即在群里起哄。

【左姨回来了，路司祈说不定也回港城了。小纶，哪天跟哥去他公寓堵人？】

小纶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没空。】

林子谏紧跟着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行，那咱俩把他踢出群吧，这么久不回消息，太不像话了。】

小纶没说踢，也没说不踢，只扔了一个炸弹表情包。林子谏又在群里逗了他几句，他这边便彻底没了动静。

谈以莴正斟酌该如何开口不让小纶伤心，病房那头传来叩门声。

“池医生，范老师找你呢。”病房门拉开一道缝隙，护士探进半个身子笑道：“我就猜你不在办公室，肯定在小纶这儿，其他人还不信。”

“马上过去。”

池逸起身，椅脚在地上轻轻拖了一下。他嘱咐小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做检查。

“知道啦，池医生。”关门声响过后，听筒里只剩小纶的声音：“姐，你今天还来吗？”

“今天不过去了，有工作。你明天检查完给我发消息。”

“噢，好吧。”

谈以莴调整坐姿，想起方才和杨安青的对话，随口问：“对了，你在呼市的时候也经常见温叔叔吗？”

“偶尔吧。不过温叔每次来都会给我跟妈带不少东西。”小纶回想片刻，“去年冬天还给我买过一件羽绒服，就是深蓝色的那件，你应该见过。”

“你妈没说什么？”

“说太破费了呗。温叔每次都说顺路，妈也不好一直推。”小纶反应过来，“姐，你是不是想问温叔跟妈是不是在一起了？”

谈以莴原本靠着椅背，听见这话坐直了些：“我可没这么说。”

“你刚才问来问去，不就是想问这个。”小纶说得理直气壮，“我又不是小孩了。”

“行吧。”谈以莴没跟他争，“那你怎么看？”

“我觉得温叔挺好的。他跟妈说话从来不着急，妈有时候心情不好说话冲，他也不会跟妈吵。”

小纶顿了顿，又想起一件旧事：“上次妈在病房陪我，靠椅子上睡着了。温叔叔进来见她在睡，就站在外面走廊等，后来等妈醒了他才进来。”

谈以莴看向车窗外，快到下班时间，路上的车越来越多。街边商铺陆续亮起招牌，斑马线前攒起等候过街的行人，外卖骑手穿梭在缝隙车流之间，出租车在路口等了两轮红灯才终于驶过去。

“你观察得倒仔细。”谈以莴调侃他，“小大人。”

“本来就是。”

“你刚才不是说没同龄人陪你玩吗？”谈以莴换了个话题，“我今天碰到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小姑娘，特别可爱，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哦。”

“我还给她看了你过生日的照片。”

“姐！”少年音量骤然拔高，“你怎么随便把我的照片给别人看？”

“不行吗？拍得挺好看的。”

“那也得先问过我本人吧！”

“人家还夸你长得好看呢。”

“那也不行。”

病房那边传来开门动静，惠姐接完热水回来，问小纶要不要喝。小纶应了一声，再开口时声音小了很多：“下次再给别人看我的照片，你得先问我。”

“记住了，下次会问。”谈以莴忍着笑，“你以前不是挺爱拍照的？怎么现在越来越讲究了。”

“那是以前。”小纶语气认真，“我长大了。”

“好好好，长大了。”谈以莴扫了眼导航：“我快到地方了，先挂了。你记得把作业写完，晚上早点睡。”

“明天的蛋糕你别忘了。”

“放心，忘不了。”

小纶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车子驶入市中心，高楼林立，临街奢侈品门店外停着一排商务车辆。玻璃外墙承接落日余晖，巨幅广告屏尽数亮了起来。街道上往来不少年轻面孔，路口站着几个身材高挑的外国模特，等候绿灯间隙低头翻看手机。

Online总部已经不远了，不少高个子女孩正往一个方向走。

谈以莴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仔细检查了下脸部状态，又从包里翻出口红补了补唇色。头发在车上蹭得有些乱，她把耳边的碎发捋顺，重新拨到肩后。

第一次走就要面对这样规模的秀难免紧张，她再扫一遍镜头里自己的状态，前面的车流又彻底停滞下来。

司机盯着导航界面，叹了口气：“美女，要不你在这儿下车走两步过去？前面这个路口堵死了，你走着都比我开车快。”

谈以莴往窗外看了一眼，大楼已经近在眼前。

“可以，麻烦靠边停。”

车辆打灯靠边，谈以莴结算车费，背上小包踩下车门。

傍晚的余温还未散尽，马路上堵着长长的车龙，喇叭声断断续续。谈以莴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身边不时有人快步经过，手里拿着模卡或装鞋的收纳袋。不远处几名模特边走边用英语交谈，其中一人停下，其余几人便立在路边等候。

Online的办公大楼矗立在街道尽头，入口处聚了一大群人，工作人员站在门边核对名单，一旁立起黑色指示牌，白色英文字样格外醒目。

ONLINE — FITTING & LOOK TEST

谈以莴把手机收回包内，随着人流朝着大楼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