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静听得专注，点头签下名字。

摄像选定柜台内侧的机位试拍，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眉头皱起：“不太行，玻璃会反射路面。”他把机位横向挪出半米重新调试，章开在旁边看了好半天，见状上前搭手搬运设备箱。

店内小桌被挪去墙边，空出的区域刚好容纳摄像机和两把座椅。补光灯架设起来，空间更显逼仄，谈以莴帮忙把柜台边闲置纸箱搬到墙角。

小姑娘一直跟在刘红静身后，一只手攥紧书包背带，另一只扯住她的衣角，视线好奇地扫过摄像机，头又很快低了回去。

满屋陌生人，小姑娘站在原地没有挪动。

章开拎着装雪糕的袋子路过，停下脚步：“小妹妹，要不要吃冰棍？”

“多谢，还是不给她吃凉的了。”刘红静替女儿答了，“刚才还在学校说肚子疼呢。”

“哦，不好意思。”章开赶紧收回手，“那我放旁边，大家要吃自己拿。”

等下正式开拍，考虑到孩子留在店里不合适，孙乐环视一圈。除了出镜采访的林晶，组里只剩谈以莴是女生，便开口吩咐：“小谈，你带孩子到附近转一转，差不多一个小时再回来。”

谈以莴应下。孙乐转头征询刘红静意见。

刘红静正接过李睿递来的墨镜口罩，摆了摆手：“不用往外跑，后头还有一间房。欢欢，带姐姐进去写作业。”

谈以莴走到小姑娘面前，稍稍弯下腰：“你好欢欢，姐姐陪你待一会儿好不好？”

欢欢抬眼望她，轻轻点头，抱紧书包走在前面带路。店铺往里有一条窄窄的走道，挂着半旧的碎花布帘。欢欢掀开帘子，推开后面那扇木门。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息，空间不大，靠墙摆一张双人床，浅蓝色被子叠得齐整，床头并排摆放两个枕头。另一侧是书桌，堆满课本练习册，笔筒是用吃完的饼干罐改的。墙面贴满动漫海报，缝隙间夹着几张奖状，窗户敞开，却透不进多少风。

欢欢放下书包，踮脚拉动墙边吊扇拉绳，风扇吱呀作响，缓缓提速转动。

“姐姐，你坐这个。”她把书桌唯一带靠背的椅子推过来，自己去床边拿红色塑料小板凳。

“你写作业要坐高一点，这个我来坐。”谈以莴把椅子推回去，在塑料凳上坐下。她待会儿要去Online试装做发型，前一天特意洗了头，吊扇一吹，耳边碎发不停往脸上飘。察觉到小姑娘放不开，她抬眼看向头顶转动的吊扇，顺势找话，“小时候我家的风扇也是这种。”

何宜欢跟着抬头。

“当时觉得风扇的拉绳不好看，我还在上面绑过吊坠。”谈以莴初一那年才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屋子是之前放杂物的库房改的，条件算不上多好，但她还是花了不少心思布置。

小姑娘唇角微微动了动，目光对上谈以莴又迅速错开，带着几分腼腆。

“要不要试试看？”谈以莴唇角弯起问。

小姑娘思索片刻点了头。谈以莴解下包上挂件，是个精致小巧的毛绒小狗，底下坠着配饰。她拆开挂绳，在吊扇拉绳末端打结固定，几番调整才绑牢靠。风扇转动，挂件跟着轻轻晃荡。

谈以莴拉动绳扣，风扇停下，再一扯，又重新运转。

小姑娘伸手碰了碰玩偶，脸上浮起一点笑意，很快又收住。她把练习本摊开，翻到折角那一页，拿起铅笔，先在本子左上角工工整整写下：五年级三班，何宜欢。

谈以莴不去打扰她，怕一会儿时间太仓促，低头给Lili发消息说明情况。房门留着缝隙，屋外断断续续飘来林晶试录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过了一阵，何宜欢停下笔。她仍旧低着头，小声说：“姐姐，你不用陪着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没关系，有工作他们会过来叫我。”谈以莴放下手机，扫过她的练习本纸面，语气放得柔和：“肚子还难受吗？要不要喝杯热水。”

何宜欢摇摇头，重新埋首纸面。谈以莴以为她已经沉下心做题，指尖刚碰到手机准备回消息，女孩便轻声开口。

“姐姐，我能不能出去听一下我妈妈的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