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庭有些不解,谢遥何时成了攘为己有之人,她没想到竟然连轻芜对解药不是谢遥取回的也只字不提,若不是宋藉跟着她回了一趟华凌山,她就会一直这样蒙在鼓里。
景庭叹了口气,回抚袖院住去了。
翌日天才泛白,景庭就带着冷香去军营送解药了,她只字没敢提解药,只是让地牢里待得时间长的人先出去检查一下。
守卫将人一个一个领到了景庭身前,每个人她都给了一颗解药,大多人一听是解药,恨不得不咽直接塞进胃里。
有些迟迟不愿服用解药的,说她想把解药留给家人或者是孩子,景庭底气不足地告诉那些不愿意吃解药的人,每个人都会有解药的。
也有不少接过解药给她跪下道谢的,景庭面上欣喜地将人半空截住,忙张口说她受不起。
还有极少数怒骂景庭为什么这么晚才做出解药,他的家人全都没了,冷香不等他多言,押着就往外面走,手握着弯刀问闹事的人走不走?
有冷香在旁,那些闹事的都被处理了。
那些人服下解药,活蹦乱跳的地往后门离开,回家的回家,投本亲戚的投奔亲戚,还有一些人迟迟逗留不想离去,想在这等他们的家人。
景庭过去劝说,不用几日就会让他们家人团聚,那些人听了后还是忧心忡忡的,但看到了景庭这般尽心尽力的帮她们这些小老百姓。
有个年纪稍长的姐姐当即替景庭说了句话,说她这条命都是王妃给的,那她家人的命交给王妃她不怕,她相信王妃会让她的家人回家,会让所有中毒的人都平平安安的回家的。
有了那位姐姐站出来给景庭说话,那些徘徊逗留的百姓之间互相打气,要相信王妃,全都结伴回家等家人了。
景庭看着他们手挽手相携的背影,眼眶不由得一热,这一路大家都是硬熬硬抗过来的,好在终于有了个好结果。
可景庭的烦闷焦愁又占据上来,缺了附子这味药引,就算有解药方子也于事无补。
景庭一筹莫展地走到了监牢中间的过道,数百道目光就如烈火般粘在了景庭的身上。
景庭猛地抬头,就见那些人面露凶色,此起彼伏地质问:“去治疗的那些人怎么没回来?你不是把他们杀了?”
景庭怕直接说出有解药这件事让中毒的人蜂拥而上,才借故说让他们去别个地方治疗。
可能是吃下解药的激动的嚎叫声断断续续地传到前面来,这才剩下的人如待宰羔羊般惊慌起来,在这里面,每日都陆陆续续的有尸体抬出去。
这地牢充斥压抑,沉闷,绝望,大家都不知道明日醒来,自己还有没有活着,身边又会没有谁,每日都像开盲盒一样,连条生路都看不到,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再没解药,他们只剩死路一条。
连日压抑的愤懑与对死亡的恐惧,这些人的精神已近乎濒临崩溃,耳边的质问的声浪一阵又一阵的拍打过来。
景庭只觉头昏目眩,整个人跌坐在原地,她的耳膜都快要刺破了。冷香忙过去扶景庭,景庭眼前只有个虚影,将她扶坐起来,可她就如水中浮木,怎么都划不到岸边。
冷香见景庭的呼吸急促,脸色煞白,将景庭扶起来,拔出她腰间嗜血的弯刀,“闭嘴”两字如声柱砸向这片喧闹的是非之地,将一切嘈杂污秽之言镇压下来。
那些人的情绪如开了闸口的洪水,早就倾泄干净,领队的将军带着外面的守卫储备军往地牢里赶来,三步一守卫,手握刀柄,只待一声令下就拔刀。
原本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就此歇下,静谧的诡异。
那将军忙去看景庭的状况,忙问要不要赶紧送景庭回府看大夫,景庭靠在冷香的肩头缓了片刻,耳中不再出现那种杂乱的嗡鸣声了,用虚弱喑哑的声音拒绝。
景庭眼前的重影淡了些,她微微站直了身子,这才解答那些人的疑惑:“各位,那些人他们都服下解药回去了,你们放心,他们没事。
因制作解药的药材短缺,才不已出此下策,但各位请相信,我景庭断不断放弃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一定会让你们及时服下解药的。
但眼下,我确实需要点时间,我知道在大家命悬一线的节骨眼上让你们等待是种道德绑架,但我保证我会尽全力去寻来药材。”
原先吵得骂得最凶的那群人,现在一声都不敢吱,原先肆无忌惮皆是因为生路无门,可如今景庭直接在他们跟前作保,至此双方达成和解。
景庭坐着马车回来王府,途中还多次问冷香,派出去邻城采购的那队人马有消息了吗?
冷香看了眼景庭糟糕的状态,坚定且肯定的回答了还未有消息传回。
可今日一大清早就收到了飞鸽传书,邻城及周边村镇上的附子全都被人收购了。
景庭头疼得紧,趴在马车的软垫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真的让她焦头烂额了,还毫无解决方法。
以至于让景庭冒出个惊为天人的想法:采摘新鲜的附子来炮制几日有能入药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