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熬鹰的,见过训鸟的,可汐华还是第一次见烈鹰自己把哨子叼到手心的。
敏捷的舌头说长道短,荷尔·荷斯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丝声响都重重击打在心头。
汐华的眼睛半睁半闭,持续考量着。
根据全世界反派通用的威胁流程,接下来她就该提出一个令人无法抗拒的条件,好让对方为自己效力。
可不知为何,汐华总感觉荷尔·荷斯笑眯眯的样子有些碍眼,那份游刃有余的平静就像是在挑衅:“我平时牵着别人鼻子走的样子,也那么嚣张吗?”
“说什么呢,这可是优点啊。”
荷尔·荷斯佯装恼怒的反击让汐华嗤笑出声,他对此得意的眨了眨眼睛。
“好吧好吧,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过家家般随意的询问,虽然她大概已经知道了。
“哇哦,汐华!瞧不起谁呢?如果活着只是为了名利,以我的技术,哪怕不用替身,也能每年搞个射击世界冠军金牌回来给你当挂件。”
嬉笑打骂间的承诺,虽然他知道她一定明白。
“想获得你的青睐可真难。”
“当然,毕竟你也说了,那是终身事业。”
汐华默许了荷尔·荷斯的靠近,他是少有的,汐华能接受的存在:精明干练,最重要的是,他从不在乎所谓“男性权威”的存在。
有着相似过往的两人,无数次试探后,在血液见证下建立了某种有别于主仆、伴侣的关系,但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是终点。
只是人生换了一种形式继续。
沉闷的情绪释放后,汐华转头看向自己的其他下属:“所有人……嗯,所有还活着的人,全都过来。”
有的人满身血污,有的人人惊魂未定,但没人质疑,没人推脱,他们全都乖乖服从,围向汐华。
“让我们加快进度,省掉那些没用的仪式好吗?”
汐华手中的箭闪闪发光,对于那些不放在心上的人,她总是格外残忍。
“比起听你们说些空洞又廉价的效忠套话,我的时间应该花在更宝贵的人身上。”
“我啊?”荷尔荷斯明知不是,却仍伸手指了下自己调侃。
“……多娜在哪?”汐华懒得理他,直切想要的重点。
“楼下大堂的咖啡厅,你再不过去,她大概就要开始第三轮抱怨高级酒店怎么会没有巴黎水了。”
“总感觉我见过你形容的那个画面。”
汐华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待高跟鞋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的男人们这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们有的检查尸体,有的低声交谈互通消息,复盘刚才的事,仿佛方才只是完成一场行动。
鲜血依旧浸透地板,血腥味久久不散,可在他们眼里,这已经不再是悲剧,而是需要紧紧攥在手中的生机。
“……你们这里不是高级酒店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汐华了然一笑。
闯入眼帘的女人衣着亮眼张扬,正坐在藤椅上与一位清洁工交谈。
常人看了或许会先入为主的觉得,这是一位吹毛求疵的富家小姐在刻意刁难服务工作者。
可仔细听后就会发现:“床单尾部太粗糙了,这种情况哪怕每天打理也没有,这是酒店和送洗方的面料养护标准没约定到位,我去跟经理沟通,你先用我推荐的柔顺剂试试……”
生活经验丰富的多娜知道,很多事情向一线工作者抱怨没用,因此她选择向上管理,并尽可能为他们提供帮助和建议。
汐华正是欣赏她这点。
她的嘴唇是恒定的,向上弯起的粉色。
“多娜,你看起来……”
汐华打招呼的话停滞在半空。
因为她本想鼓励多娜:你看起来很有精神,状态不错。
但事实上,作为一个刚知道自己前夫是权势滔天的Mafia老大,而且正打算把她灭口的女人,多娜的状态看起来有些太好了。
她简直容光焕发!
这让汐华有些奇怪,她侧过头与荷尔荷斯对视:你确定她清楚现状?
“得了,汐华,我知道怎么回事。”多娜与感谢她的清洁工告别后,轻快地走到汐华身边。
“老实说,我早就知道他有事情瞒着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他会想杀了你?”
汐华的直白残忍到让荷尔·荷斯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多娜却只是摇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听着,多娜,我不是心理医生,我们也不是睡衣之夜上抱着枕头讨论心仪男孩的年纪了,所以我只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汐华把同一个问题重复了两遍,只为告诉多娜自己的坚定:只要她想干的,她就会支持。
多娜没有立刻回答,缠绕数年的纠葛,始于爱恨,困于偏执,是否早已耗尽了两人所有过往的温情?
多娜用食指轻轻绕着耳边卷发的同时,汐华也在思考。
其实结果无非两种:如果多娜选择复仇,那么事情就相对简单;可如果多娜选择原谅,汐华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