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荷尔·荷斯决心向走后,马丁靴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掷地有声,既像是在告诉汐华“我回来了”,又像是在提醒他自己“这就是你的最终选择”。
“嘿——汐华,好久不见!不给我来个欢迎拥抱吗?”
荷尔·荷斯刻意表现出往日轻浮的语气,汐华却从他那压低至眉峰的帽檐上察觉出一丝违和:“油嘴滑舌的,你是又缺钱了,还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我就不能是单纯的想你了吗!”
“这种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连你自己都骗进去了?”
汐华的调侃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因为她以为自己非常了解荷尔·荷斯,习惯了逃避真心的人,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扎根停留。
可这一次,荷尔·荷斯却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眼底的散漫也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亮的坚定。
那种坚定让汐华下意识愣了神。
他们间的距离近到让汐华能感受荷尔·荷斯身上传来的热度,也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硬木气息。
汐华用紧绷的下颌线告诉荷尔·荷斯:她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
荷尔·荷斯明明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回事——尽情利用、享受,直到双方都得到满足,然后各走各路,仅此而已。
这些年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汐华不认为自己有需要反思的地方。
但荷尔·荷斯怎么突然……总不能是觉得她即将事业有成,所以他想来要大结果了吧?
汐华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起那个不知从何时起和自己靠得太近的男人,仿佛他是一件使用太久后出现了瑕疵的商品。
这让荷尔·荷斯感到胃里有一群蝴蝶在上下扑腾。
荷尔·荷斯清楚汐华擅长情感操控:兴奋与恐惧的交织,会让人们内心深处的某个部分想在她无声的审判下蜷缩起来。
可正因荷尔·荷斯清楚汐华的能力,他才更要坚持与她对视——他绝不会在需要表明决心、捍卫荣誉的情况下退缩。
荷尔·荷斯眼里的坚定让汐华胃部猛然收紧,她那总是游刃有余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围观人群把汐华的质问当成了某种信号,纷纷骚动起来。
荷尔·荷斯没去看任何人,没看那些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的,更没看那些脸上藏不住嘲讽笑意的。
他专注得就像在跟一条沙漠里遇见的西部菱斑响尾蛇对峙,而区别仅仅是他做好了被毒液麻痹心脏的准备。
紧张而充满张力的沉默里蕴含着让汐华无法忽视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和我是同类,结果是我看走眼了吗?”
汐华最讨厌的就是某个该死的男人以为自己拥有她,又或者仅仅是因为有过亲密接触,就妄图改变她。
趁手的工具?好用的情人?不,都不是。
汐华开始将荷尔·荷斯视作一个棘手的问题,而对于问题,她的处理方式向来只有一个。
【金粉女郎】以惊人的速度从汐华体内跃出,用她那掺杂碎镜的拳头狠狠打出连击。
短短三十秒内,房间里的血腥味又重了几分。
当危险来临时,荷尔·荷斯下意识召出皇帝,可在金粉女郎逼近的瞬间却又松开了手。
“你就那么想死?”汐华边吩咐金粉女郎擦去手上的鲜血,边不悦的看向荷尔·荷斯。
对此,荷尔·荷斯漏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我怎么敢不经允许就轻易死在你面前?”
两人自顾自交谈着,丝毫不在乎旁边那群被迫围观了一场“人体无故自爆”惨案的mafia们的死活。
金粉女郎刚才攻击的男人正倒在荷尔·荷斯身后,他是乔伊的副手,原想杀了荷尔·荷斯为老大复仇,却被汐华阻止。
“你救了我!”荷尔·荷斯夸张的感叹让汐华眼角抽搐,却又忍不住想往下听听他能说出什么。
“在Mafia的世界里,救命之恩要以性命相还的,对吧?牛仔的世界里也有相似的原则,在能还清救命之恩前,我欠你一大笔债。”
荷尔·荷斯微笑着向前一步,再次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
汐华先前形容荷尔·荷斯棘手,正是因为他压根没想过改变她,他只是找到了一个令她完全无法反驳的方式,盘旋在她周围。
沙金腐蚀着地上的尸体,人群中的喧闹也终归平静,但对汐华来说,一切都在那坚定的眼神中远去,因为她已经猜到荷尔·荷斯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小心你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要说的都是你早就已经知道的。”
汐华觉得眼前的一幕熟悉又荒谬,向来被她用来威胁别人的效忠流程,如今竟倒反天罡被荷尔·荷斯利用。
他脸上没有丝毫忠犬该有感激迷恋,反倒隐隐露着得意:“我的命可是很值钱的,在我觉得自己还清债务前,我这辈子都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