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强行将我掳过来,我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
男人眉梢高挑,染着一丝讨好又小心翼翼的意味。
“好的是夫君的错——”
“今日来京城也看到了人,也算不虚此行不是吗?”
病美人无语撇开脸:“她就在京城,又不会跑,总能见到的。”
“非得提前见她一面……”
“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打扰人家……”
病美人后续的话被男人端来的热茶堵回喉间。
“只是确定一下世间是不是真有如此奇特的事。”
“没想到,只是坐在酒楼上远远瞧那马车里人一眼,便觉得世事神奇啊……”
男人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回床榻:“我先去找摄政王了。”
“期待好消息吧。”
“王爷。”
琅七疾步走来,呈上从鸽腿取下的小竹筒。
“刑部尚书来信。”
裴琅打开细小竹筒,里面是一张胡乱塞进来的字条。
皱皱巴巴的字条展开,其中只写了两句话。
“兵部尚书,城外密林。”
“对了,让琅九跟紧王妃。”
摄政王府暗卫由裴琅赐名编号,琅卫则是最顶尖的暗卫,从一到九,无不武功高强,各有所长。
例如,琅五擅追踪,琅七擅情报,琅九擅隐匿。
一般非关系重大的事情王爷不会派出小九,如今点到他,恐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必须安排妥当。
琅七颔首领命。
“是,王爷!”
“吱呀——”
就在琅七从原地消失的一瞬间,木门被轻轻推开,随即伴随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哎呀,见王爷一面真是难啊。”
来人身着祥云纹样暗蓝色长衫,腕间扣黑色皮质护腕,一头顺滑墨发被玉冠高高束起。
柳无声丝毫不客气,提起裴琅身前无釉紫砂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水。
此人便是行走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天涯阁阁主。
裴琅没说话,只是扣紧茶盏浅抿。
柳无声歇够了,“啪”地一声放下茶杯。
“不是我说啊,王爷新婚也不请我喝喜酒啊?”
裴琅没理会他的打趣:“有事就说。”
柳无声耸耸肩:“无趣,无趣。”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
“哦,兵部尚书遗亲逃亡路线在这呢。”
柳无声指尖点点桌面。
“嘿,你这性子真是和原来一样冷。”
“给你办事怎么一点反应都不给。”
裴琅轻掀眼皮:
“多谢。”
柳无声等他看完,随后盯着摄政王问了一句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王爷,你相信世间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
裴琅眉宇间凝着寒色:
“你说她?”
柳无声嘴角挑着笑,点点头。
裴琅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可是——她死期将至。”
“……”
叶星凌提着裙角一脚深一脚浅走在树林中。
林中僻静得很,枝桠横斜,低矮灌木丛生在树根之间,零星冒出来几朵不起眼的野花。
林荫中间被进林采药的农人踩实,形成一条小道。
刚刚她好不容易接着想吃糕点的由头,支开小风,随后便急急忙忙一头栽进小树林。
“这个狗皇帝,不要让我好找。”
“真是,找这么一个鸟不来屎的地方见面,正是挺有你的……”
叶星凌一路走,一路抱怨。
虽说她走的小心翼翼,可绣花鞋上还是不可避免沾上黄褐色黏泥。
“哎呀,我的鞋子。”
叶星凌抬头看了一眼从树缝间隙洒落下来的光束,随即重重叹了一口气,继续认命向林子南方的方向走去。
穿梭在树林中,叶星凌为了防止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便折断几根树枝摆成“箭头”的样子指路。
不知走了多久,阳光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刺眼。
叶星凌抹了一把额角浸出的湿汗,皱眉看向前方依旧密密麻麻的树林。
这何时才能找到人啊,不会真让她找遍大半个树林吧……
叶星凌随即找了一根木桩坐下来,锤脚休息。
“呼呼呼……”
“啊!”
叶星凌忽然听到灌木耸动,被人踩踏发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好奇伸着脖子去看。
哎,是不是有人啊。
这荒郊野林的,应该是皇帝的人吧……
“快跑——”
声音隔了层林子,叶星凌没太听清楚。
咋了,这是,怎么听声音不太对劲啊。
叶星凌站起身,拍拍衣裳上的灰,便慢步向声音来源寻去。
可等她终于走过去,却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被身后黑衣人一剑抹了脖子,霎时间,鲜血横流,喷溅在一旁翠绿的树叶上。
那妇人张着嘴死前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便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