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崔大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泥地里。
“大人恕罪!草民……草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大理寺的官爷……”崔大牛连忙求饶。
而一直强装镇定的翠琴,在听到“大理寺”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魄。
“现在,能说实话了吗?”苏晏收拾令牌。
“官人!草民什么都不知啊!”崔大牛急得直拍大腿,扯着嗓门喊冤。
“草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粗人,大概一个月前,有个打扮体面的老婆子找上门,扔给草民五十两银子。”崔大牛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语速极快,“那婆子让我认她做个表妹,让她跟着我过日子。”
崔大牛说着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翠琴一眼:“草民见她长得白白净净,又得了五十两银子,只当是天上掉馅饼,哪里知道她的来历啊”
“那老婆子长什么样?”
“大概五十来岁,脸上……对!她左边的眉上有一道伤疤!”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拼命比划,“穿的也好,出手阔绰,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
是钱嬷嬷无疑。
“他说的,你都听见了?”苏晏看向翠琴。
翠琴知道他们来找自己的目的,也知道自己这件事情见不得光,于是死死咬住嘴唇不开口。
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崔大牛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莽夫,仅凭他那几句浑话,定不了自己的罪。只要自己咬死不认,等钱嬷嬷知道了消息,一定会把自己捞出去的。
苏晏见她这副做派,没有发怒,反而轻笑一声。
“你不会以为钱嬷嬷回来救你吧?会去大理寺保释你?”
被戳中心事的翠琴猛地抬头,对上苏晏游刃有余的眼神。
“你觉得她在乎你的死活吗?或者说……你有什么能让她必须保你的理由?”
“当然有!”翠琴激动起来,三个字脱口而出。当她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哦?”苏晏嘴角上扬,“我还没说钱嬷嬷是谁呢。”
谢云归“唰”地展开折扇,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苏大人这招‘引蛇出洞’用得妙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翠琴语无伦次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越描越黑。
“若是执意死扛,那就只能请你去大理寺一趟了。”苏晏话音刚落,谢云归就对着秦策使了一个眼色。
秦策立刻上前,一把扭住翠琴的胳膊,将她提起来。
“不!我不去!”翠琴像疯了似的挣扎,“大人!奴婢说!奴婢全都说!”
“是钱嬷嬷指使奴婢的……她让奴婢去黑市买砒霜。但是奴婢不知道她用来干什么了!”
苏晏心里清楚,翠琴大概就是个“运输工具”,一个负责进购砒霜的人,钱嬷嬷是不会告诉她这些东西用来干什么的。
“带回去。”不能在这里问话,苏晏抬脚离开。
谢云归示意秦策跟上,秦策抓着翠琴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离开。
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不去大牢!放开我!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声音凄厉尖锐,划破了清晨的巷子,听得周围的街坊四邻赶紧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闭嘴。”秦策嫌她聒噪,手上微微用力,翠琴吃痛,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不敢再大声叫嚷。
直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处,马车辘辘行驶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跪在地上的崔大牛长舒一口气。
他看着满地的泥水,嘴角抽了抽。
随后,他冲着巷口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晦气!真他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
而此时的马车中。
翠琴缩在角落里,双手被麻绳捆着,哭得眼睛通红,只能压抑着抽噎。
“你口中的黑市在哪里?”
翠琴愣了一下,没料到苏晏会问这个。
“是在、在城南的鬼市。”
“鬼市?”听到这话谢云归来了兴致,“皇城之下,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那地方……其实是个挂着羊头卖狗肉的铺子。”翠琴低着头,“明面上是一家快倒闭的旧货行,叫‘百宝斋’。实际上,里面卖的都不是正经东西……”
翠琴吞了吞口水,继续道:“钱嬷嬷给了奴婢一个木牌,让奴婢去找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人家,只要亮出木牌,再报上钱嬷嬷的名号,他就会给我那东西。”
苏晏问:“那个木牌可还在?”
翠琴摇摇头:“早就被钱嬷嬷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