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知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给我买瓶酒吧。”
影华光愣了愣:“酒?这大半夜的,谁给你卖啊?”
夜光之下,城中非特殊时日都有宵禁,大街上不许有人闲游,人们只可在坊间内行走,但已是后半夜就算是坊间也鲜有人走动了。
“哎,你跟我来。”影华光谈乐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
江木知跟在他身后,只见他一个点地,身子轻盈腾空上了房顶。
她呆在了原地。
“学着我,你是可以上来的,只要你想起那个感觉,”影华光颇有耐心的指导,“身子轻盈一点,重心不许那么死死压着。”
他坐在墙头,偏偏不下来,手就在那空气中瞎比划。
江木知有些生气,她想甩手不干了,但是其实心里还是会为那句话所牵动。
自己可以上去?只是因为忘记感觉?
她回忆起自己很多次特殊的动作,甚至包括上次闪避,都仿佛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站在起跑线上就知道怎么起跑,听到发令枪会怎么调度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
都是交给本能,略有不同的是,在听到发令枪响之前,自己所有的肌肉都是紧绷的,身体在高度紧绷。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必须得丢弃到这种紧绷感。
“忘记、感觉,”江木知默念,想象着自己早已身处他处。
一跳还是没有上去。
她不再默念,直到某一次尝试,她发现自己身上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就像曾经飞檐走壁时的状态一样。
而这一次她已然轻轻点足于房顶。
“啪啪。”
身侧传来掌声。
“走吧。”江木知感觉自己内心十分平静。
影华光身如鬼魅,黑色的衣服巧妙融入夜色,江木知则没那么好,她此番穿着淡色,夜色之下尤为明显。
眼看要跨越坊间,大街中央则有往来巡逻的士兵。
若是被发现……
“给你一个小考验吧,”影华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躲过他们的眼,然后跟上我,跟得上我就教你个绝招。”
他手指着墙后夜间巡军。目前二人还躲在暗处,若是直接走上这宽阔大街,必然会被发现。
江木知还愁没招,只听见话音刚落,身旁的黑影就飞出去,根本没有看清对方下一步落脚点在哪,就见远处对面一处较矮的墙头上一个小黑影朝自己挥手。
“不是吧,来真的。”江木知嘴角扯出些苦笑,且不说自己这一身浅色在月光下白花花的会不会被发现,光自己这半吊子轻功根本不可能到那么远。
影华光在朝江木知挥手,示意她快点。
要是被抓住了,会是什么下场?江木知心一横,从墙头奋力越过——
她感觉这是她第一次跳远这么远,然后下一秒她落在了大街中央。
“谁在那!”未见巡军人,就已经听到对方声。
江木知自认倒霉,她提起脚想再次起身,就听见耳边一道破空声。
她急忙闪身矮身躲过,这是一把剑,并非抛掷过来的,最终剑尖抵在了她的脖后。
江木知完全没料到对方身速竟然如此之快,她弯腰躲避反而露出了破绽,此刻动也不是走也不是。
她缓缓直起身子,终于看清持剑人。
头上是黑色漆纱制式的帽,黑青色交领,腰间一道红色束带中间一块铜制腰牌,腰侧挂着剑鞘,着装并不复杂也看不出料子。
对方皮肤很白,五官线条硬朗,眉眼深邃,带着冷意的眼神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剑没有丝毫抖动。
“犯夜,笞五十。”冷蔑的眼神下,薄唇微启,声音低沉但毫无波澜。
“吃?”江木知有些疑惑,“吃五十?我吃啥五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