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哥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剩下老鼠和蟑螂沿着空荡的马路爬行，留下一串不知道何种物质混杂而成的汁水。街道两边稀疏地躺着用报纸和纸箱作为床铺的流浪汉，大多数时候，肮脏畜生觅食发出的动静已经很难让这些人有半分恐惧。

除非是时不时响起的枪响，才会让这些流浪汉狼狈地捡起唯一的资产顺着马路四处逃窜，从高处看来这些人和老鼠没什么差别，只是体型要更大些。

蝙蝠侠站在高处，观察着脚下的土地，身后的披风被凉风扬在半空像是一面旗子，轻而易举地便和哥谭的夜空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分辨，没人会意识到让半个哥谭为之恐惧的噩梦此时正停在一座滴水兽上。

“所以，目前的情况是，那些藏在哥谭名利场下的猛禽们终于按捺不住，打算对数次扰乱他们邪恶计划的正义记者下手了？这太糟糕了，听起来像是什么好莱坞会喜欢的剧本。”

带着英伦风味的声音顺着通讯设备钻进了男人的耳朵里，而蝙蝠侠本人则继续观察着周边的情况。

“塞林格的行为几次扰乱了猫头鹰的计划，现在法庭没有得到那个叫茜茜的变种女孩，也从入狱的伊迪斯那里暴露了行踪，甚至就连差点成为其中一员的薇薇安都逃脱了追杀。”

“而且我没有猜错的话，九头蛇也参与了进来，眼下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法庭和九头蛇没有合作。”

“听起来糟透了，不过这样看来蝙蝠侠的工作似乎还没有达到预期，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一个穿着制服在哥谭飞来飞去殴打罪犯的斗士的麻烦程度都要远超于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记者不是吗？”

听到熟悉的打趣，蝙蝠侠下意识抿起嘴唇。

“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的，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这我倒是深有体会。”

老管家轻飘飘地放下一句话，回忆起自己一周接近中午才入睡的不健康作息，即使强大如蝙蝠侠也只能试着把话题带往别的方向。

“塞林格同意专访的邀请了吗？”

“当然，怎么会有人会忍心拒绝布鲁斯少爷的邀请呢？希望到时公关部为您撰写的专访稿能派上用场。”

蝙蝠侠跟碧翠丝塞林格打过交道，自然知道这位还算敬业的记者喜欢问怎样的问题，如果只是些用来搪塞媒体的花边新闻，就算是有着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的布鲁斯韦恩也难免会被奚落两句。

想要得到对方的信任，最好的办法还是给出足够有价值的内容，比如说韦恩集团负责投资翻新的哥谭地铁工程彻底竣工，为哥谭大学设立专项奖学金，以及在哥谭建立更多的救助站和慈善组织让无家可归的人能够脱离眼下的困境。

“按照您的安排，已经为塞林格小姐的行程安排好了所有的食宿问题。”

便士一还在蝙蝠洞里兢兢业业的帮助自己半只脚踏入三十岁门槛的大男孩雇主处理情报工作，除去老人抑扬顿挫的汇报声之外，蝙蝠侠能听到蝙蝠们窸窸窣窣的声音，砸了大笔资金配置出的蝙蝠电脑运作时同样有不容小觑的声响，如果不注意分辨只会以为通讯器那头下起了大雨。而在他的脚下，马路上盖着报纸的流浪汉迷迷糊糊说着梦话，原地翻了个身，身上的报纸也跟着被折腾得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难得忙里偷闲的蝙蝠侠在这里待的够久了，而这时一直被监听的属于GCPD的频道里传来了新的消息。

“注意，哥谭中央医院遭遇抢劫，现场有人员受伤。”

蝙蝠侠皱起眉头，便拿出钩爪枪对准更高处的建筑发射而去，庞大的身体快速随着钩爪的收缩而升至高空，而马路上则传来机械马达的轰鸣声，男人撑开滑翔翼一般的披风向前滑行，随后精准地降落在蝙蝠车前。

“看来您难得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总会有休息的时间的。”男人敏捷地进入蝙蝠车内部“别忘了给塞林格的礼物。”

“请放心，在半个月前我已经向夏特莱琳女士提交了订单，最晚明天中午你就能见到它。”

——————

刚从蝙蝠车里离开的蝙蝠侠正一边走向位于蝙蝠洞内的浴室，一边把浑身上下沾满了雨水的昂贵装备随手丢在地上，直到整具身体都赤条条的裸露在空气中。

管家阿尔弗雷德还没入睡，此时正弯腰一件件捡起蝙蝠侠掉落的一地装备。

“希望塞林格小姐不会知道几个小时前在她眼里还无所不能的蝙蝠侠回到自己家会像个孩子一样在洗澡前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你可以不用那么急着处理那些装备。”

“那可不行布鲁斯少爷，要知道即使我是个英国人也没办法挥挥魔杖就能让蝙蝠侠的外壳自己排着队清理保养好自己，哦天啊，这是血迹吗？这种东西沾在布料上最难洗了，好在它很有眼色把自己涂抹在了凯夫拉面料的战衣上而不是某件娇贵的真丝衬衫的领口上。”

布鲁斯韦恩已经把自己关进了浴室里，将管家的念叨都用门隔开，再加上略比体温高上几度的热水，足够帮刚从蝙蝠侠的壳子里短暂离开的男人将体内的疲惫一扫而空。

热水带走了疲惫和雨水的同时，也让男人的头脑更加清醒，先前几日萦绕在身边的线索此时被一点点的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结合白天宴会上发生的袭击以及夜晚的调查结果，这位侦探大概理清了思路。

时间倒回二十四小时之前，蝙蝠侠在夜训途中发现了一起出现在哥谭中央医院的抢劫案，几个蒙面的成年男性潜入药房试图盗窃违禁药物却被值班的护士撞到，在发生冲突后便通过提前安置在地下停车场的车辆带着被抢走的药物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