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云骞被母后唤来坤宁宫时并未多想。
左右不过是寻常问安罢了。
直至踏入殿门,看见母后的神情,他才敏锐地察觉到,
不对。
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对。
忙上前行礼:“给母后请安。”
皇后看着他。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桀骜,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
每次看见他,她总会想起她那至今还在外漂泊的孙儿。
也不知几时才能回来与她团聚:“先起来罢,坐。”
司徒云骞落座问道:“母后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皇后这才开口:“方才,贾才人过来了一趟。”
贾才人,贾元春。
司徒云骞思绪飞转。
她来找母后所为何事?
林妹妹家的事?
不,林家的事,不会是贾家出面。
“她也不过是听了几句不知从哪儿来的流言,便巴巴跑来问你的意思。”
司徒云骞微顿。
流言?什么流言?
皇后看着他,这孩子聪敏是聪敏只是太过专注朝堂了。
耳目都在前朝,以至于后宫之中,竟如无人之境。
如今事情已然闹得满城风雨,他却还浑然不知。
若不是自己今日告知,只怕要等惹得龙颜大怒之后才能知晓吧。
她这般想着,却全然忘了他其实是因为相信她这个母后故未曾安插太多棋子于后宫。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既得了这张状纸便请你来评评理。”
春桃适时上前,将那则已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司徒云骞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为史家姑娘闯了卫家的相亲宴?
他?
“还请母后明鉴!儿臣那日去迎宾楼,不过是为了查账并无其他举动!”
皇后皮笑肉不笑:“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我也相信你。
只是便连那迎宾楼的小二都说是十七殿下去抢婚,这下,倒不好办了。”
自己手底下的人居然编排起主子来?
司徒云骞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被人摆了一道!
是谁?十哥?还是皇爷爷?
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还请母后明鉴,儿臣那日确实去了史家和卫家的雅间,可我不是…”
话说一半,他便卡住了。
原本想说,他不是为了史家姑娘去的。
可他是为了谁去的?
为了林黛玉。
这话,能说吗?
若流言的对象是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心中竟涌起巨大的恐慌。
若流言的对象是她,那她的名字便会如这史姑娘般被人拿来当作谈资,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说三道四……
他不舍得。
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
“原是有缘见到卫家与史家结亲,想沾沾喜气便进去说了几句。
没曾想竟闹出这种事来。”
皇后眸光依旧慈爱:“原本我也是想着你还小又深得你父皇器重,正妃再挑挑些也无妨,倒是我的不是了。”
“是儿臣的错,做事鲁莽了,竟劳累母后为儿臣伤神。”
试探着问:“不若儿臣去同卫家说清楚误会?好好的天作之合可不能因为这些而分道扬镳。”
皇后眸光一闪。
去同卫家说清楚?
那可不行。
本就存着不想让他娶母家强势的媳妇,而一直拖着不给他定亲。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将他绑到那四大家族的破船上,又能堵朝臣编排自己不给他娶妻的嘴,她怎么可能放弃?
皇后佯装为难:“可是方才贾才人过来说,史家那小姑娘听闻这则流言当即便上了吊,好歹救回来了,只说名声被你毁了,你若不娶她她怕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