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好奇地转过头。
见有人不经通报便闯了进来,行秋略带不虞地皱了皱眉头。
面色阴沉如水的行秋眉梢微蹙,目光淡淡的扫向了门外手足无措的一众伙计们,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屋外众多飞云商会的伙计们这才如蒙大赦般地转身离去,走的时候还不忘轻轻把门带上。
屋内几人的目光,一齐落向了门口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来人气势非凡,她身穿一袭剪裁利落的紫红色长袍,一头如瀑般的长发飘逸而又洒脱,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浅浅的紫韵。她的身形高挑挺拔,体魄强壮健硕却一点也不显得粗犷,只令人觉得豪迈过人。最为惹眼的是她长发侧方,一枚黑色眼罩遮住单目。这般独特的模样非但不显违和,反倒为其硬朗英气的气质,添上了几分桀骜神秘。
看到这身熟悉的造型与打扮,宁绾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了起来。
正是死兆星号船长北斗。
宁绾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明悟,凭借着自己对游戏的记忆,她再清楚不过北斗与凝光之间的微妙关系的,北斗此行的目的大概率是来找自己的。
她本还盘算着择日主动去拜访凝光,却没曾想,北斗竟先一步找到了自己。
看清是北斗的瞬间,行秋错愕了一下,也许是没有想到北斗会出现在这里。行秋正要开口询问,坐在他身边的胡桃,桌子底下得手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行秋的衣袖。
行秋眉头微蹙,侧首挑眉,用眼神向胡桃传递心底的疑惑。
面对行秋的不解胡桃仿佛没看到一般,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壶,慢条斯理为的斟满了自己面前的茶杯。还顺带着给行秋和宁绾的杯子里也续满了茶。
平日里的往生堂堂主,脸上总是盛满了戏谑笑意,此刻的胡桃却敛去所有玩闹之色,沉静得有些反常。少女那小巧鲜活的脸庞此时也褪去往日跳脱,眉眼间悄然浮出一丝不属于她年龄的审慎与冷静,而后她才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清茶。
见到胡桃如此作态,又瞥见宁绾与北斗两人的表情古怪,行秋垂头蹙眉略一思忖,瞬间通透其中关节。他当即心领神会,压下心中的好奇,闭口不言,只自顾自斟茶浅饮,权当自己是个局外看客。
满屋视线尽数汇聚在自己身上。即便身为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北斗脸上也不见半分局促。她微微仰起头,挺起胸膛,仿佛全然未曾察觉屋内凝滞的气氛。
抑或者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她,对这些丝毫不以为意吧。
“小家伙,凝光让你出使稻妻的事情,天璇应该告诉你了吧?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啊?”北斗低下头,笑容玩味地看着宁绾。
见宁绾迟迟没有反应,北斗笑吟吟地又补了一句:“你可是正使哦小家伙,别告诉我这么大的事,天璇那边还没通知你呢!”
出使稻妻?正使?
北斗这两句话砸下来,胡桃与行秋皆是心头一震。
行秋和胡桃一脸惊疑地上下打量着宁绾。唯有派蒙仍在一心一意干饭,趁着此刻无人在意桌上美食的功夫,飞速往嘴里塞着各种美食,似乎天塌下来了都与她无关。
“我……是非去不可吗?”宁绾的不自觉得声音弱了几分,透着几分无措。
“我的任务是护送璃月的使节去稻妻。”北斗的语气斩钉截铁,听不出半点商量的余地。
“凝光说谁是使节,我就送谁过去,其他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北斗俯下身,身子往前一倾,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凑近宁绾,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厅堂内的光线落在她眉眼之间,明明没有厉声呵斥,可这份居高临下的姿态,再配上她那只锋芒毕露的眼眸,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漫开。周遭的气氛悄然沉了下来,那股闯荡四海养出来的强悍气场直扑面门。
宁绾呼吸猛地一窒,心口微微发紧,身体下意识往后微缩了半寸。
望着女孩略显局促的模样,北斗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自己去当面给凝光说。”
一旁的行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飞云商会二当家无声地皱起了眉头。
北斗往前凑了几步凑到了宁绾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宁绾。她食指的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北斗开口问道。她的眉目之间,尽是顾盼飞扬。
“我……我晕船……”对上北斗一身强势气场,宁绾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道。
“晕船?”北斗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
“海船不比内流江河湖泊,海上风浪颠簸要厉害得多!头一回登船出海的人十有八九都会晕船的。”
闻言,宁绾的脸“唰”地一下就绿了。
见宁绾脸色僵硬,似是内心在挣扎,北斗随口开口安慰道:“放心吧,在船上待习惯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