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林之孝两口子急不可耐的求恩典,宁愿让女儿招赘也不往外嫁。
后脚春燕的老子就在赌坊里赌输了五千两……
看来这薛家是早早就盯上了她们俩人了呢。
因邢夫人不是跟贾母说话,而是拉着个丫头‘随口’闲聊,贾母就是有心发作,也找不到理由。只是胸中那股邪火越是往下压,就越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这薛家…欺人太甚!
想到自从薛家住进荣国府,府里发生的那些离奇事件,贾母便觉得薛家娘仨是灾星转世。思及此,狠狠瞪了引狼入室的王夫人一眼,心里也将王夫人怨上了。
先老太爷住过的梨香院,她那间装了各色家俱和大件古器的库房……
唉,没有不省心的家贼,也引不来外面的厉鬼。
凤姐儿自是不能让贾母发作王夫人,见花厅那边已经开始摆饭了,不由上前几步笑着打圆场。
不吃!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屁。
宝玉就坐在贾母身侧,全程听完了所有人的话。他心中明了却又满心抵触,见凤姐儿站出来打圆场,他便也拉着贾母的袖子撒娇:“老祖宗,宝玉饿了。”
贾母也明白若她此时就喜形于色让人知道她对薛家的不满,回头薛家还住在府里,甚至没受到一点惩戒,旁人也会不再将她这个老太太当回事。
所以这会儿哪怕是虚张声势,装聋做哑,今天的午膳她也得正常吃。于是见宝玉这般,贾母便又是一副无奈,又溺爱宝玉无所不应样的带着宝玉几人往花厅去了。
饭毕,贾母又留了凤姐儿几个在跟前说话。
一是将香夷子的配方交给她,让其安排府里的铺子弄起来,也让家里多份进项。二是说了一回薛家娘仨可怜,进京这么久了家里的老宅子还没修缮好。
“……说到底也是你姑妈家不算外人,得了空你也帮着她们娘们张罗张罗。”
贾母让凤姐儿帮忙修缮薛家老宅,就和原著里贾母出二十两银子给宝钗过十五岁生辰一样,都是一种逐客的方式。
抢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如果是旁的事,凤姐儿还不会太生薛羊羊的错,但香夷子的配方和从薛家薅下来的羊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与其说薛家在算计老太太的丫头,还不如说她们娘们算计的是她王熙凤的钱袋子。
想罢,凤姐儿便笑着应了下来,“老太太放心,我有盯着呢,保管月底前就将薛家老宅收拾出来。”
宅子都帮着收拾出来,再赖着不走,那就说不过去了。
“你做事,老婆子放心着呢。”贾母见凤姐儿表了态,又将话题转到了明熙身上,“那丫头是个好的,总不好让她受委屈。以后鸳鸯有的,也有她一份。你管着家,也莫让人再欺负了她去。”
鸳鸯明面上只是贾母身边的掌事大丫头,但她在府里的吃穿用度几乎跟府里的姑娘不相上下。这是老太太默许的,旁人也不敢说什么。如今那丫头献配方有功,又是老太太允了的,将她的吃穿用度提上去,旁人知道了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诶,我记下了。”
贾母点头,就着鸳鸯的手抿了口茶:“嗯,香夷子的事你也上些心。”
府里内囊告罄,早就寅吃卯粮了。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既有了挣钱的营生,总不能还像以前那般吃老底子。
凤姐儿脆声应下,又陪着贾母说了一会儿话,这才退出上房。
路过小花坊时,只略作迟疑便走了进去。
~
薛家恶客欺主的流言和明熙献香夷子配方的消息一前一后传出荣庆堂。
流言饶过当事人继续朝宁荣两府和宁荣街外辐射,不过一两日,京城不少人家都知道了薛家如何算计亲戚以及荣国府得了一张做香夷子的配方。
于是原本在贾家人的宣传下就挺出名的明熙,经此事后更有知名度了。而那份香夷子的配方,也被不少人家惦记上了。
而明熙献方的消息在准确无语的进入薛家小院后,纵使是宝钗这样能装能忍的,都忍无可忍的砸了一整套茶具,连着半间屋子。
不但赔了五千多两银子,还没得到想要的。若是再让人知道薛家都在里面做了什么…又岂是一句赔了夫人又折兵能形容的。
此时的宝钗还不知道在邢夫人的误打误撞下,他家先后算计小红和明熙的那点破事都已经成为流言传出去了。
而后有人问到林之孝俩口子跟前,俩口子虽然没正面说什么却也不动声色的将薛家的算计摆了出来。如此一来,双重验证的留言,也更有真实度。
只是这会儿宝钗与薛姨妈一边心疼那五千两银子,一边又怨恨上了不知感恩的明熙。
若不是他们家当机立断拿出五千两银子,她和她那个娘还不知道这会儿在哪个窑子里卖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