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忆明也不知道要怎么描述当时他得知这个消息是的心情,只能说世间百味杂糅在一起。
苦涩,难过,不可置信,愤怒,坦然,明晰。
那一个下午他都在回忆,以至于他早就忘记那天是什么样的天气,有没有风,有没有雨,有没有雪在下。
春夏秋冬,或许每一个季节都变得界限模糊,都那样相同。
每一年,他都在困扰中渡过,每一年,他都在想,为什么。
到那天放学,他想明白了。
只是他想明白了,未必是通透。
在花园里他拦住简初水,他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了!
记忆里简初水好像压根就不屑于搭理自己。
张忆明只好咬着牙接着往下说,我知道不能在你面前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问题,谈论我无辜不无辜的问题。我们要生活一辈子的!不可能往后几十年都困在这里!
所以,今天你打我一顿,这件事情在我们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可以吗?
张忆明抬着头等到简初水的回答。
可是简初水置若罔闻,眼神黝黑,透过黑暗看着他。
在简初水慢慢路过自己的时候,张忆明听见了一声冷笑。
张忆明憋了一下午的火气终于爆发。
他追上对方,给了他一拳。
以此为头,以作泄愤。
张忆明推着他的身子,说,“你妄想!不可能!”
简初水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什么办法了,情急之下,吻上他的脸庞,稍作停留,他又偏头去看张忆明的表情。
出乎所料,情理之中,张忆明一巴掌捂在简初水的脸上,怒目圆睁地警告道,“不吃这套!”
“你把这件事当成玩笑吗!重视一点!”张忆明接着道。
“我重视!我以后会改的。”简初水伸出几根手指,像是在发誓。
张忆明没有明确表示他不信,只是接着沉默。
好一会儿,他说,“我想了一下,回去之后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简初水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垮然,眉毛拧着。
张忆明等着他说同意。
“我有病吗?”简初水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去医院看看。”张忆明说。
“没什么好害怕的,你看蒋近当时不就欣然接受去医院治疗了吗?都是一样的,不会痛苦的。”张忆明试着猜想了一下简初水的想法。
“这不一样……”简初水终于是认错一样低下了头。
“没有不一样,都是病,都要治。”
“我们去过很多次医院了,你没有理由害怕。”
简初水回想自杀是真实的感受,回想混沌的时光里他所坚信的东西。
“你会陪着我的,对吗?”简初水居然也红了眼眶,像是个没有糖吃的孩子一般恳求着。
“当然。”张忆明吻上他的额头。
哪怕心里有着各种难耐的情绪,抱着对方,感受着真实的温度都算是一种慰藉。
长久又安心。
空调在漫长的安静当中关闭下来,房间里当真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重新开始下,映入眼帘的都是白茫茫一片。
情绪在不知觉中终于回归了平静,耳边不再是漂泊的风声,而是安稳的情绪联系。
“简初水?”
“嗯。”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写过一篇作文?”
“什么时候写的?”
“高中的时候,我看见的署名还是高三。”
张忆明明确的记着那篇作文的标题,看见作文的日期,甚至季节,以及阳光。
“那已经过去六七年了,我可能早就忘了。”
简初水把嘴唇贴上张忆明的额头。
“我把那篇作文的名字告诉你,你看看你还能不能记起来。”
“好。”
“我不记得是什么题材的了,名叫平湖落雨。”
简初水能被贴在学校嘉奖墙上的作文只有那一篇,是在考场上随意发挥出来的作品。
因此他影响深刻。
“是不是议论文?”
“不知道,有可能。”
“其实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为什么一篇作文明明是篇议论文,你却要选择这样一个标题。”
“我觉得它美。”
“你好俗套啊!”
“那你记不记得里面有一句话是…什么什么的出现就像什么……平湖落雨?”
“暖屋飘雪,平湖落雨?”
“对对对!看来你还记得啊。”
“这句话怎么了吗?”
“我觉得美,就记下来了。”张忆明有些骄傲。
“记下来?不是我先说出来的吗?”简初水用指节划了下张忆明的鼻子。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张忆明耍起赖来。
“不知道吗?那我重新告诉你一遍,我要对它进行改编!”
“你的出现就像暖屋飘雪,平湖落雨一般。”
“与梦境而言,太寻常,与现实而言,太难得。”
“WOW!简初水!不土的情话被你说出来了!”
“那你还我一句。”
“滚!情侣之间只有亏亏欠欠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