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钻探管需要到船外手动切断冷却栓。沈砺派出三名工程人员,岑照作为翻译同行,唐雁负责监测转化症状。
折光没有被列入名单,它在舱门关闭前把身体压成一片薄甲,从密封缝里跟了出去。
魏徊看着它重新撑回人形,半天才说:“我修了十二年船,第一次知道舱门防不住一个有决心的饼。”
折光问岑照:“饼是什么?”
“一种食物。”
“他想吃我?”
“他只是在害怕时说废话。”
魏徊在通信里抗议:“林老师,翻译可以不带人身评价。”
海岸没有风,蓝白潮水却自行起伏。数十只异种伏在记忆礁上,体型与结构并不相同:有的保留六肢与完整鞘翅,有的借用动物骨架,有的只是一团覆着复眼的柔软组织。它们共享海中记忆,却没有同一种身体,也没有同一个意志。
最先靠近岑照的是一只幼体。它只有半人高,透明甲壳里闪着细碎光点,开口便准确模仿弦歌:【警告,舱门即将关闭。请勿将手指放在门缝。】
魏徊吓得差点把扳手扔进海里:“连飞船提示都偷?”
岑照从震动中辨出幼体真正的意思:“它在问你的机械臂能不能拆下来玩。”
“不能。告诉它这是我最后一条。”
幼体得到拒绝,转身去研究唐雁的药箱,对岑照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兴趣。
一名覆盖灰色骨甲的异种随后拦住他们。它拒绝借用人脸,发声像石块在水下摩擦。折光称它为裂颚。裂颚先检查岑照耳后的感受膜,确认他正在转化,态度却没有因此软化:“岸不收来路不明的新壳。人类的气味还在你骨头里。”
“我也没打算住下。”岑照说。
“那就更不必教你。”
裂颚转向折光,震动里带着明显鄙夷:“你浪费死者的形状,只为跟着一个不会展开感受膜的新生体。他连自己的鞘翅都没有。”
折光回答:“不需要你看。”
裂颚伸爪要将岑照从冷却栓旁推开,动作没有杀意,只像清走碍事物。
折光却瞬间撕开人形皮肤,黑色节肢从背后刺出,贯穿裂颚肩甲,将它按进记忆礁。
周围异种全部张开鞘翅。唐雁举起麻醉枪,魏徊抱紧扳手,通信频道里沈砺已经要求全员撤回。
岑照抓住折光暴露的腕节:“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