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亲自将时允送到小区楼下,临走前,还归还了他的手机,以及被带走时遗落的随身物品。
时允道了声谢,直到重新站在熟悉的家门前,他才终于有了一点回到现实的感觉。
屋里一切都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阳台上的绿植长高了不少,原本放在窗边的画架被挪到了墙角,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时允走过去,摸了摸,指腹沾上一点灰白。
离开的时候,临川还只是隐隐有了入夏的迹象,如今却已经是盛夏了,窗外蝉鸣聒噪。
时允望着那架许久未曾使用的画架,忽然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我爸爸一样话好多啊。”康乔拖着行李箱进来,肩膀夹着手机,显然正在跟人通话,“我都说了,等确定好时间就告诉你,行了吧。”
话音戛然而止。
康乔愣在原地,时允回过头,四目相对,时允刚想笑着打声招呼,康乔已经猛地挂断电话,连行李箱都顾不上,直接朝他飞扑而来。
“我操!!!!”
砰的一声。
行李箱被撞得滑出去老远,最后狠狠磕在鞋柜上,时允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抱了个满怀。
“你他妈去哪儿了?!”
时允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康乔眼眶都红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能找的地方我全找了!监控查来查去都查不到你最后去了哪,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时允心里一酸:“对不起。”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康乔松开他,上上下下打量,见他比三个月前瘦了不少,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眉头顿时紧皱,“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谁干的?”
时允沉默片刻,最终只说自己遇到了一些麻烦,被困在一个与外界无法联系的地方,直到今天才脱身。
康乔听完,整个人都傻了:“不是,哥们儿。”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管这叫遇到一点麻烦?这他妈不就是绑架么?!”
时允好像还真没没办法反驳。
“谁干的?还有没有王法了?!”康乔气得原地转了好几圈,掏出手机,“不行,我现在就报警!”
“等等!”时允连忙拦住他。
“等什么等!”康乔气得直冒烟,“你都被关了三个月了,还等什么?等那王八蛋再来绑你一次吗?!”
“不是。”时允有些头疼,“这件事真的很复杂,而且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康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脸色一点点变得古怪:“等等,该不会.....是那个绿眼哥吧?”
时允讶异。
还真是?!
“我操!”康乔差点跳起来,“他有病吧?!不是,他是疯子吗?现实生活还玩小说里强制爱那套啊?真以为自己是晋江男主了?!不是,哥们儿,他什么品种的法外狂徒啊?!”
时允被他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头晕,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康乔.....”
“你别替他说话!”
“我没替他说话。”
“那你告诉我,他到底把你带哪儿去了?”
时允沉默了。
总不能告诉康乔,自己好不容易致敬渣男学了一套钓鱼技巧,结果翻了大车,被人绑回了深山老林,还差点在那里过完下半辈子吧?
康乔见他不说话,更气了:“行,你不说是吧?”他咬牙切齿,“下次让我见到那王八蛋,我非——”
“非什么?”
康乔想了想那个男人的身高体格,又想了想自己,最后面无表情地改口:“非报警抓他不可。”
时允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
“没有没有。”时允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康乔狠狠瞪了他一眼。
最终还是没再追问,只是再三叮嘱他,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必须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时允一一答应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康乔去厨房倒水,时允才问:“对了,插画展怎么样了?”
康乔端着水杯的动作一顿,他一直没敢提这事,他比谁都清楚,时允为了那场展览付出了多少心血。
“挺顺利的。”康乔低声说,“就是你的作品.....没能赶上。”
“顺利就好。”时允倒没有表现得太失落。
说不可惜是假的,可经历了那三个月以后,他已经想通了许多事,展览错过了,以后还可以再参加,至少他还活着,还能继续作画,这就已经很好了。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康乔见他确实没有太难过,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康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故作高深地说,“有件事还没告诉你。”
“什么?”
“我拿到了法国戈布兰学院的进修项目推荐了。”
“真的?!”时允一下坐直了,“康乔,你可以啊!”
戈布兰学院在动画与视觉艺术领域颇有名气,尤其是动画方向,向来是许多创作者向往的地方。
虽然康乔主攻数字插画,但这些年一直对动画与视觉叙事很感兴趣,私底下还自学过不少相关课程。
时允记得,他以前开玩笑说过,自己迟早要去法国看看。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机会。
“这有什么。”康乔故作镇定地摆摆手,“也就是一个进修项目,又不是直接被录取去读学位。”
可惜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时允忍俊不禁:“行了,想笑就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