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叶竹沁察觉小九眸底起杀意,赶忙上前一脚踹在了鸠鸟徒吕嘴上,“休得胡言!”
“胡言?”鸠鸟徒吕嚎笑道,“要不……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把他剁成……”
“你个杂碎。”叶竹沁挑刀横斩,将鸠鸟徒吕嘴砍成两截,“不得礼教的蛮夷之族,举族之人当真是猪狗不如之辈。”
小九淡淡一句,“都杀了喂狗。”他转身抹了把泪,举头望着皎月,心里默语:大哥,小九给你报仇了。
叶竹沁走到他身侧,低声说:“九殿下,何不留几个?一番酷刑过后,必然会有人遭不住供出内贼。”
“这几个不过是小喽啰,京城内有位叫宫鸟的倭贼,才是最大头目。”小九说,“抓住那人,比审几个不值当的东西要强。”
“九殿下有打算?”叶竹沁附耳说,“我叶家甘愿赴汤蹈火。”
小九说:“京城的事,我们不插手,免得落人口舌,说我们忤逆不尊。而下,最要紧的事东南岛的蔡大娘子,也不知其与东夷是否有牵扯。若有,便可出师有名,若无,冒然派兵只会令南边蛮夷揭竿而起。”
叶竹沁蹙眉愁容,紧紧握着染血的刀,“东南岛是国之故土,虽党派不同,却是同一血脉后人,如若不收复,心里始终有根刺,死了也不踏实!”
小九说:“自然要收复,不过是不想武力收复,死的都是同族人,心疼的也只会是我们自己。”
“先不急,”小九深思熟虑后说,“先让那些大的安分点,小的自然不敢再惹事。两江路有多少屯粮?兵卒有多少?”
叶竹沁说:“自从先帝跪天请罪,风调雨顺数年,如今屯粮六十万斤。兵卒年年加征,今年刚满二十万人数。”
“足以应对东南岛。”小九说,“粮食给河西路再运过去二十万斤,并派五万兵卒一路相送。”
叶竹沁拱手听令,“都听九殿下的差遣。”
小九微微垂眸,眸色略带伤感,“我三哥的棺椁埋在何处?”
叶竹沁叹气说:“新帝登基后下诏,先帝的棺椁不得入皇陵,我暗中派人去寻,却晚了一步,棺椁已经被当地百姓埋入山间密林,我请风水大师看了地脉走向,风水不错,加之连年战争不休,便没掘图挖棺去打搅先帝。”
小九落寞的转身,没走多远忽然停下脚步,回眸忘了眼,“多谢你劳累跑一趟,等战事稳住,你去给当地百姓银两做报答。”
叶竹沁说:“臣定牢记于心。”
小九孤身走在街道上,买了两根糖葫芦,吃着嘴里没有一点滋味。
他走到府邸前,驻足片刻,偌大的府邸没有值得让他留恋的,轻轻叹了气。他坐在门前石阶上,将剩下的一根糖葫芦搁在身旁,从怀揣掏出红色绒花,摸着柔软的绒瓣,“也不知你过得如何?如今的世道,未能随我愿,答应你的事还得延期了。”
“九殿下,”门推开,南棠瘸着退走出来,凉风一吹,他突然猛的咳嗽,捶着隐隐发闷的胸口,“大殿下何在?”
小九忽然一愣,沉默须臾后说:“还未寻到。”
“还未寻到?”南棠急道,“可派人去寻了?”
小九轻轻点头回应了他,不敢看他仍抱有希望的双眸,背对过去坐着不言。
南棠似乎察觉到了,无声擦着泪,一瘸一拐地步入府邸。他望见妠媃娅走来,说:“我要离开此地,你回去吧。当年的事过去了,我也不想追究,不必为了弥补而留在我身边委屈自己。”
妠媃娅迟疑了会儿,说:“当年的事,确实错在我族。你不追究,便是最好,那今后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不相干。”
妠媃娅将一白色小药瓶丢过去,“这个你拿着,能治好你那位朋友的蛇蛊。顺便我替阿婳向你道歉,过往仇怨还请莫搁在心里,算是我欠你一人情。若日后有求于我,尽可写信来寻我相助。”
南棠收好药瓶,“多谢。”
“回去告诉你那位老祖宗,”小九走近说,“鬼牙潭以北地界是属于中土,莫要打歪心思。不然动起刀枪剑戟,谁都落不得好结果。
还有,你们十八垌族人擅长练蛊术,尤其是你那位妹妹,习得一身诡术又是最不老实安分的主,还请你管好她,莫要往我国境内放养毒虫毒蛇,死了人就不好说了。”
“我阿妹性情顽劣,还请亲谅宥你往日过失之举。”妠媃娅说,“回去定加以管教,不再劳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