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一个短发的女同学仰着头问他。
“……”
“他叫林。”桃莉丝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随口替他答了,“我朋友。”
“林同学,”女同学很自来熟,“你负责哪一桌?要不你站门口招客吧,你往那一站肯定有人进来。”
YOSHIKI站在原地不动。班长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去吧去吧,站门口就行,不用说话,笑一下——哦不对,你戴着口罩,笑也看不见。那你就站着。”
虽然没露脸,但他身材保持得完美,腰细腿长,皮肤还很白,用来招揽女性顾客还是绰绰有余。
于是YOSHIKI被安排到了门口,和桃莉丝并排。两个人站在粉色招牌下面,招牌上写着“猫耳女仆咖啡厅”,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日特供:高级女仆抹茶拿铁”。
路过的人都会多看几眼。
有个男生走过去之后又倒回来,掏出手机想拍照。班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同学,拍照请先点单。”男生悻悻地走了。
“YOSHIKI先生,您站直一点。”桃莉丝压低声音。
“我站得很直。”
这人都快缩回教室里了。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身边的人往她这边挪了半步,肩膀挨上了她的肩。
“你、您干嘛?”
“站累了。”
“您才站了十分钟。”
“我从来没站过这么久。”
桃莉丝很想问他演出的时候在台上两三个小时怎么不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她想起来以前他在后台确实经常喊累,喊得比谁都大声,然后就有一群人围过来给他递水递毛巾递氧气瓶。
“那您靠墙站。”她指了指身后的墙。
“不要。靠墙显得不专业。”
“那您进去端盘子。”
“……我吗?”
“是您自己非要来的,YOSHIKI先生。”桃莉丝在后面的柜台上拿下一个托盘塞在他手上,很冷酷地说,“来了就要帮忙。”
他没怎么犹豫,大概是觉得进去后能少点注目礼,端着托盘就进了后厨。有位隔壁班级的男生客人点了两杯冰咖啡,眼睛一直往他身上瞟。YOSHIKI把咖啡杯放下的时候,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哥们,你是哪个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YOSHIKI没说话,指了指自己的口罩。
“……感冒了?”男生有点失望,“那你能说话吗?”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男生在后面“诶”了一声,被旁边的同学拉了一下:“别问了,人家可能是哑巴。”
出门的时候,他问道:“你们班这个男仆,嗓子真的坏了?”
“真的。”
“那他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不见。”桃莉丝面不改色说,“聋的。”
男生“哦”了一声,表情从失望变成了同情,然后掏出钱包,回去在桌上留了一百日元小费。
YOSHIKI端着下一轮咖啡经过,桃莉丝小声祝贺他:“有人给您留了小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硬币,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桃莉丝觉得他可能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辛苦赚一百日元。
傍晚五点,班长开始安排收尾,把没卖完的点心打包,让每个人带点回去。桃莉丝在后厨清点杯子,YOSHIKI靠在杂物间门口等她。
“您可以把衣服换了。”
“……”
桃莉丝抬起头。YOSHIKI靠着门框,猫耳歪了一边,口罩终于能拉下来,脸颊边有一条横着的红印,围裙上还沾了一片咖啡渍,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怎么了?”她问。
“脱不下来。”他两只手在背后使劲,“后面那个绳子解不开。”
桃莉丝绕到他背后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怎么系的,蝴蝶结很紧,再加上刚才他自己乱七八糟的拉扯,现在就是个死结。
“你等一下。”她找了把剪刀过来,“我剪了。”
“这件衣服要还的吗?”
“不还也行。”班长租的衣服一向不贵,围裙而已,赔一件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