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雁山》的公演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七月的最后一场公演，众多演艺圈人士现身捧场，黎华也在其中。

这是方若绮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在舞台上演出，灯光打在舞台上，观众席像一片漆黑的深海，她看不到他，却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她在舞台上尽情表演，剧情高潮处，她的歌声穿透了剧场的穹顶，化作漫天星斗，洒落在剧场的每个角落。

掌声如拍岸的海浪，层层叠叠，持续了近半个小时，主创人员谢幕十几次，每一次返场，方若绮都能看到黎华站在最前排，为她鼓掌。

散场后，主创人员围在一起欢呼庆贺了很久，回到休息室，桌上摆着一束百合花，卡片上潇洒飘逸的英文字体写着：

“To my queen，

Good show！

Love, Hua”

短短几个单词，是他写给她，最美的情书。

方若绮和关古威凭借《黑雁山》，成为这年夏天演艺圈热度最高的名字。

而这一年的金曲奖，被媒体称为“诸神之战”，黎华、方若绮、关古威，都是最佳歌手奖的有力争夺者，网络上关于谁会获奖的争论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颁奖礼的红毯上，方若绮如两年前所想的，穿了一身金色礼服亮相，修身的长裙如熔金倾泻，流光溢彩地包裹着她的身体。秀发挽成髻，在侧边装点了一枚钻石发饰，似星星，又似雪花。

她站在红毯的尽头接受采访，抬眼看到黎华出现在红毯的彼端。

他身着深灰色的西装礼服，裁剪利落，衬得他高贵又挺拔。

红毯很长，他们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灼热的目光纠缠在一起，周遭的喧嚣声仿佛都淡去了，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被拢在闪光灯连成的同一片璀璨星河中。

会场内，方若绮的左手边是黎华，右手边是关古威。他们是今晚的焦点，镜头时不时扫过来，她被迫紧绷着神经，背挺得笔直，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可心跳如擂鼓，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速。

当五位候选人的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她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但心脏已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获得最佳歌手奖的是……黎华！”

掌声和欢呼声铺天盖地，黎华从她身边站起来，神色淡然地接受祝贺，目光与她对上，她才如梦初醒地站起来，和其他人一样去拥抱他。他的手臂揽过她的肩膀，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朵，在一片人声鼎沸中，他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她的心上：“对不起，别生我气。”

她微微一怔，更用力地抱了抱他。

她是为他高兴的，可人心肉做，期待落空的滋味太过苦涩，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消化。

何况他获奖的专辑主打歌，还是她的手笔。

她垂下眼，看到自己金光闪闪的裙子，遗憾的感觉漫上来，快要将她淹没。

欢呼声停了，黎华就站在不远处的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举手投足间全是天王巨星的风范：“谢谢，感谢主办方颁这个奖给我，感谢歌迷朋友们十几年来的不离不弃。感谢我的搭档小熊，你是最优秀的制作人，非常期待我们接下来的每一张专辑。”

他顿了顿，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第一排的她身上：“特别要感谢方若绮，慷慨地将《心动》这么好的歌送给我，今天的这个奖杯，有一半是属于你的。”

她的脸旋即出现在大屏幕上，微笑依然得体，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手紧紧地攥着裙子，竭力克制翻涌的泪意。

黎华坐到钢琴前，弹起了《心动》。

指尖流淌出的音符干净得像月光洒落水面，而他的歌声，与她平日听到的有微妙的不同。不似录音室般的精准和克制，今晚更多了几分沙哑，像是喉咙深处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融化在温热的气息里。

“总是想再见你，还试着打探你消息……”

歌声穿越时光，带她回到两年前，他从美国飞回来，为她颁发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