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刻意让鸟雀把我带走,打算一个人独自面对树妖的保命技能吗?
怀安咧开嘴明明想笑,却不知为何鼻子一酸,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下一秒,一双手轻柔而坚定地覆在宁宁的紧握魔杖的手上。
“闭上眼,宁姐姐,”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感知魔力的轨迹,找到树妖的本体。”
“剩下的交给我吧。”
在宁宁闭上眼的刹那,少年手腕上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短刃“轰”地腾起幽蓝冷焰,像披着羊皮的狼终于露出獠牙。
数根短刃挟着烈焰撕开龙卷的风幕,精准钉入树妖要害。刀锋没入的瞬间,藤身内部炸开无数暗红色的裂纹。
而在树妖哀嚎渐起前,宁宁闭上眼,看到了飘浮在意识中的元素力。
她轻轻一碰,燃烧的火元素如同张开的水母一般膨胀,风元素如精灵引领她前进,而在路的尽头,一棵纤细的小树苗在火雨中剧烈摇晃。
“我好像看到了树妖的本体了,”宁宁紧紧闭上眼,向身边的怀安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我要把它封印起来吗?”
怀安抬起眼眸,望向被利刃死死钉在火海中的树妖。
“封印?”他轻声道,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往魔杖注入魔力,汇聚你意识里看到的所有元素力,”
火柱底端的风扯得更猛了。没烧完的枯枝被卷得不停翻滚碎裂,源源不断地冒出浓烟填进火龙卷。而弱小的火蛇身躯开始膨胀,赤金色的火焰裹着黑烟旋转上升,火焰滚滚热浪直冲云天,映亮整个夜空。
这才是真正的火龙卷。
“哦哦,然后呢?”宁宁对眼前的景色毫无知觉,一心一意地依赖着身边的同伴。
“汇聚所有火元素力,然后点燃他,杀了他。”
......
风里裹着厚厚一层木灰碎屑,细碎的炭渣被离心力甩飞出去,飘飘扬扬洒落在周围的树干与枝叶上,燎起点点火花。
“杀了他?”宁宁迟疑地看向在火雨中哆嗦的瘦弱的树苗。
“在战场上不要对敌人仁慈,宁姐姐,”怀安轻声道,“你难道忘了甄绿了吗?”
想起猝不及防被贯穿心脏的甄绿,宁宁心一颤。
“它杀了甄绿,而甄绿又有什么错呢?它只是忠诚地执行了你的命令,而你的命令害死了它。”
一把小小的短刀交到宁宁手中,怀安温柔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合拢攥紧。
“而现在你的手中好不容易有了决定凶手生死的力量。”
“你难道不想亲手拿起刀刃,贯穿它的心脏吗?”
刀柄的寒意冷得宁宁的手一颤。
“向前走,宁姐姐,用你的火焰点燃它。”
“或者拿这把短刀,走过去,杀了它。”
宁宁睁开眼,透过翻涌的火光,能清晰看见树妖痛苦扭曲的轮廓,耳边全是它嘶哑狂暴的哀嚎。
“可是最开始我们就是为了灵核吧,”宁宁犹豫道,“我们踏入了他的领地,非要说的话,这场战斗不是我们带来的吗?”
“我只是想要一颗树上的苹果,何必要把树砍倒呢?”
“可是人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苹果给你呢?”怀安的声音毫无起伏,“宁姐姐,抢本身就是一种掠夺,既然是掠夺,你还要在乎被掠夺者的感受吗?”
“可是......”宁宁低下头颅。
在异世界需要考虑道德吗?这句话说出来怕是会被人笑话吧。可是宁宁拿着手中的短刃却迟迟动不了手。其实动不了手也不要紧,只要她闭上眼睛,汇聚意识中的火元素轰向树妖的本体就行。而树妖的本体又是那么羸弱,它在火雨中颤颤巍巍努力支撑着,但只要一击就足以把它燃烧殆尽。
宁宁终于抬起头看向怀安,“对不起。”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怀安心间。下一秒,风之翼在少女脚踝处涌动,女孩拿起他给她的短刀,从他身边像风一样掠过。
木妖大半个身形已经被烧空,枝杈断折,焦黑的躯干上留着火焰烧焦过的裂痕。而少女冲向的位置是树妖的灵核。
怀安终于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了。
“不,不能去,”他朝宁宁的方向发疯地奔跑,“别被羸弱的表象骗了,你不杀了它直接去灵核,它会......”
灰烬深处,那双墨绿色的竖瞳陡然睁开,恨意沉沉地钉在两人身上。残余的愤怒在它体内拧成最后一击。所有残存的树藤绞成一股粗如巨蟒,带着将死之物最后的凶戾,朝那两道渺小的身影狠狠砸落。
“有没有人啊”,宁宁忽然放开嗓子大吼,“快点帮忙啊,再不帮忙要死人啦!”
破风声中,一支燃着火焰的箭矢疾射而至,不偏不倚地贯穿了那根蓄势待发的树藤。紧接着橘红色的冲击波从贯穿点爆破而出,灼热的气浪向宁宁和怀安迎面扑去。
下一秒,一双手从身后探出,准确地勾住了她和怀安的衣领,像母猫叼起幼崽般将他们轻柔而迅疾地提离了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