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轻竹觉着很神奇。他本来以为自己不记得了,结果这段记忆意外地很清晰。清晰到文身的过程很痛,却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时间。
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起码在那一天,他很开心。他认识了两个朋友。虽然奇怪,但意外的算是好人。
吃完饭,路先生他们送娄轻竹回去时,路先生笑着道:“今天真是耽误你了,平安夜,就应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都怪我们,如果不嫌弃的话,那条手串就送给你做赔偿,我的话,将得到某人新的歉礼。”
娄轻竹认为过于贵重,想要拒绝。路先生却道:“先不急着推脱,人就是要厚脸皮的接受别人的东西,让自己赚到才是实在的,而且,你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诓你,万一并没有那么有价值呢,对吧。”
娄轻竹思索片刻,不再在这方面来回折腾,转而问了其他问题,“我想知道,在外面,大城市,这样的……情况很多吗?”
他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比较合适。好在路先生听明白了,笑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我只知道爱就是爱,喜欢就是喜欢,不管对象是什么,都无法否认和阻止。比如你真的很喜欢听一首歌,喜欢一副画,当然这样的比喻不是很恰当,假如有另外一个人说你的喜欢是不对的,你不应该喜欢这首歌这副画,你应该去喜欢大部分人都喜欢的,你会怎么选择?”
娄轻竹想了想,认真回答:“如果这首歌这副画,真的给了我其他东西没给我的东西,我想,我会因此有动力继续前进,不管未来怎么样,都会是人生某一刻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这样很好啊,你能这样想真的特别棒。”路先生道,“看来你并不需要向我们征求什么,你早就有了答案,剩下的,就是需要一颗勇敢的心,我相信,你也有了。”
娄轻竹低下头,手里摩挲着手链,问道:“我可以把这串手链送人吗?不是嫌弃,只是觉得意义挺大的,想要传递下去。”
“当然,已经是你的东西了,你有处置它的权利。”
话毕,三人挥手告别。
眼前的画面如放映机般,又开始跳转。如果可以遥控的话,娄轻竹更想将时间暂停到翻墙那夜,那时候,他的眼里倒映着爱的人,却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有那根融化的冰棒,暗暗昭示这位懵懂山村少年,终于意识到喜欢这份情感,在面对时的心不在焉、心猿意马。
“这个故事结束了吗?”因为到处找路青舟,意外从中途进来听睡前故事的小春道。
“结束了。”
“好苦哦。”小春评价道。
“苦吗?可这个世界苦的人多了,谁会关心呢。”村长背着外面的光坐着,整张脸都隐匿在黑暗里,道。
小春道:“也对啦,好了好了,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路哥我们赶紧出去吃烤串吧,不然都要被那些人吞肚子里了。”
路青舟脸色阴沉,被小春硬拽着出去,这一路上,路青舟的视线都没有离开村长。
小春时刻关注他的状态,回头道:“路哥你不会真的信了那个故事吧,就是编来哄骗人的,什么神啊鬼的,新闻都说了,这里曾经下了好几天的暴雨,是泥石流才导致了一场悲剧,只不过因为那些幸存者神经失常,才在采访中神神叨叨的,群众为了博噱头,才有了各种奇怪的说法,都是人为的臆想,路哥你就是在这圈子里混的,应该很清楚才对。”
路青舟停下脚步,松开了小春牵住自己的手,小春怔怔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路青舟才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外面升起篝火,星星明亮,众人拼了几张桌子,围坐在一起,见路青舟来了,道:“来迟了,自罚三杯啊!”
林姐在一边烤串,见状,道:“喝什么喝,不怕明天起不来,海导骂你们啊!”
“那不喝酒,多没意思啊,林姐,就一点。”有人试图申诉。
林姐正要开口说话,路青舟率先拿过一瓶啤酒,捡起桌上没人用过的杯子,倒满杯子,一饮而尽,随后笑道:“确实没意思,光喝酒的话,咱们这些不会喝酒的女孩们一点参与感都没有,不如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林姐你说呢!”
林姐一时没说话,盯着路青舟看了好一会儿,篝火的暖光映在她脸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在演什么需要内心隐忍的戏,面色凝重,欲言又止多次后,摆摆手,“随便你们吧,也是疯了。”说着就继续去烤肉。
得了林姐的准信,大家伙真是“疯”了,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起来。一旁的小春关心道:“你不会喝酒,逼自己干嘛,根本不用搭理他们,还好吧?”
路青舟暗咳了几声,笑道:“今天高兴嘛,没什么事。”说着就找空位坐下,他旁边的水柚递来一杯水,道:“没事吧,缓缓。”
路青舟看着水柚,半天没接,随后摇了摇头,拒绝了。
老张站起来,吆喝道:“诶诶诶,这样,我们捡了几根树枝,就玩国王游戏,可以吧,谁抽到最短的那根就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过了一会儿,老张看了一圈大家,说:“既然大家都没什么异议的话,就开抽呗。”
第一轮,是大虎抽到了,他干脆的选了大冒险,众人开始起哄,“亲林姐一口!”
林姐回过头,呵斥他们道:“够了啊,别玩太过。”
“也就游戏而已,林姐别扫兴啊!”
大虎个子挺瘦小的,戴着厚厚的眼镜片,闻言,两颊瞬间烧红,他道:“林姐谁敢啊,我不选了,我不玩了可以吧。”
“别玩不起啊,正是有挑战性才有意思啊。”
大虎被赶鸭子上架,颤颤巍巍地走到林姐面前,声音虚虚地喊道:“林姐,那个啥……”
“啧,磨磨唧唧的。”说着,林姐就措不及防地将捏着夹子的手背递到大虎嘴唇前,紧接着马上撤走,指着坐着的这群人道,“你们啊,无聊。”
大虎怔在原地。其他人也愣住了,随后等大虎坐回来后,追问道:“林姐身上的油烟味好闻不?”
大虎将头低的低低的,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所有人只能见到他的后脑勺。见咋问都不吱声,也就没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