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我住的地方。”苏小余说,“但是不多了,就一小包。”
“带我去看!”
苏小余只好带着孙伯回到住处,从包袱里拿出那包种子——种子外面的土已经用掉了一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裹在种子表面。
孙伯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包种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些土——土色偏黑,质地细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伸出食指,沾了一点土,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这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土里蕴含的灵气浓度,比宗门的灵土高了十倍不止……这到底是什么土?”
“就是……我们那儿的普通土啊。”苏小余说,“我种菜用的就是这种土,长得挺好的。”
孙伯沉默了很久。
他种了三百年的灵药,自认为对土壤的了解不输给任何人。但此刻,他手中的这捧土,彻底颠覆了他对“灵土”的认知。
“这些土……你还有吗?”他问。
“没了。”苏小余摇了摇头,“就这一包,还用了大半。”
孙伯看着手中那薄薄一层土,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土重新包好,还给苏小余:“这些土你收好,别浪费了。”
“好的。”苏小余接过土包,放回包袱里。
孙伯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今天……你把那片凝露草周围的土都松一遍,小心点,别伤到根。”
“好的,孙伯!”
孙伯走了。他走在路上,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个村姑说的“普通土”,到底是什么来头?她说的“普通村子”,又是什么地方?
他想不通。
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新来的杂役弟子,可能不是普通人。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余继续在药田里干活。她没有再用秘境的土——因为确实没有了。但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她碰过的那些灵药,好像都长得比其他的好一些。
不是那种一夜疯长的好,而是循序渐进的好——叶片更绿了,茎秆更粗了,散发出的灵气也更浓郁了。就像是她手上有什么东西,能促进灵药的生长一样。
“难道是我种地技术太好了?”她蹲在田埂上,看着自己经手的那片灵药,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知道的是,她手上的汗液中蕴含的混沌灵根气息,对于灵药来说,就是最好的养分。她每次触碰灵药,都会有一丝混沌灵气渗入植株体内,促进它们的生长。
她也不知道,她每次呼吸之间,都会有微量的混沌灵气散逸到空气中,被周围的灵药吸收。她每次浇水,水中都会沾染上她手上的气息。她每次松土,泥土中都会留下她的痕迹。
她整个人,就是一个行走的灵药催长剂。
但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种的“菜”长得很好,她很开心。
这天下午,苏小余正在药田里干活,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弟子正从山道上走下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气势不凡。
“那是谁啊?”苏小余问旁边的孙伯。
“首席弟子,萧逸。”孙伯头也不抬地说,“宗主的亲传弟子,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哦。”苏小余应了一声,也没太在意,继续低头干活。
但萧逸却注意到了她。
他本来只是路过药田,但目光扫过那片疯长的凝露草时,他的脚步顿住了。他停下脚步,看着那片长势惊人的灵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孙伯。”他开口了,“这片凝露草是怎么回事?”
孙伯抬起头,看到是萧逸,连忙站起来:“萧师兄,这片凝露草是新来的杂役弟子打理的,长得确实不错。”
“新来的杂役弟子?”萧逸的目光落在了苏小余身上——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年轻女子,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脸上沾着泥巴,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姑。
“就是你打理的这片灵药?”萧逸问。
苏小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啊,是我。怎么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正常种啊。”苏小余理所当然地说,“松土、浇水、除草,跟种白菜一样。”
萧逸沉默了片刻:“……种白菜?”
“对啊。”苏小余点了点头,“白菜比这个好种多了,这个太娇气了,稍微干一点就蔫,稍微湿一点就烂,太难伺候了。”
萧逸的嘴角抽了抽。这片凝露草是宗门花了大力气培育的珍品灵药,每一株都价值连城。在她嘴里,变成了“太难伺候的白菜”。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苏小余。”
“苏小余……”萧逸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点了点头,“我记住你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苏小余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记住我干嘛?我又没犯什么错。”
孙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首席弟子记住了一个杂役弟子的名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看了看那片长势喜人的凝露草,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继续干活的苏小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丫头,恐怕要在宗门里掀起不小的风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