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青书后，容飞盯着万余那边的智慧环保后台累加的修改日志气更不打一出来，他将愤怒撒到一桌的文件上，瞬间铺满了一地。发泄过后，他只觉得空虚，一种事情渐渐脱离掌控的感觉浮上心头。

屹哥提醒过他，他这是在玩火。可一切都已经玩了，不是么！

左思右想，他拿起电话，拨给了阮乐。电话被挂断了两次，终于，在第三次的时候接通了。

“都几点了？你不休息我和孩子也要休息，不是说好介绍你进产业链，就不再联系了么！”电话那边，女人正打着哈欠，声音压得极低，掩盖不住烦躁。

容飞开口挖苦道：“你孩子爸最近急着用钱，和你知会下，别被忽悠了。”

“这点事儿值得容总你大半夜亲自打几个电话告诉我吗？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家务事了？”阮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多大反应，反而轻笑一声，“哦，我知道了，和你那宝贝有关吧？”

容飞轻哼一声，“说正事。帮我个忙。”

“呦！不可一世的容总也会求人？不过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电话安静了几秒，容飞开了口“阮姐，”语气还真软了下来，“能帮我查一下老赵吗？”

阮乐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让我帮你查你的心腹？”

“嗯。”

“我可没忘你让他是怎么查的我，耍我有意思么？”

容飞没在意阮乐的嘲讽，只是淡淡抛出了一句：“我怀疑他和产业链有关联。”

电话再次陷入了安静。阮乐那边响起了开门关门的声音，随后声音恢复了正常音调：“别忘了，我也曾经是他们的人。”

“阮姐，我知道你早就不为他们做事了。你名下那家公司的流水总归是做不了假。”

女人轻叹了口气，“我不认识他，帮不了你什么。”

容飞用力攥紧电话，仿佛是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如果我的猜想没错，那飞致在他们那里就几乎透明，阮姐，你还有私人股份在这里，我不想最后整间公司都搭进去。”

“早就和你说过，搭上他们再离开就难了。哎，我可以帮你查一下，但是会费些时间。还有，不管结果如何，飞致的股份我退出，你要按市价给我结算，之后的事情不要再找我。你自己也自求多福吧。”

“行，谢谢。”

电话挂断，容飞环顾一圈办公室，最终视线落在满地的文件上，他弯下腰一张张拾起、再细细分类，每个动作都缓慢地像是在朝圣。报告上多处用红色笔迹圈出，原始记录和修改日志严丝合缝。一切都整理好后，他把文件锁进休息室，电脑关了机，合衣躺了下来，闭上了双眼，手里握着前两天刚刚讨回来的草头娃娃钥匙扣。产业链的修正到了关键节点，很快，很快就能结束了。

而此时青书握着钥匙，从家里再次出了门，钥匙扣夹在指间，晃晃荡荡地，上面地手机里则是原野刚刚回复他的消息：我今天正巧在苔澜市，见面说吧。下方则是一家酒吧的定位。

酒吧离得不远，青书找到原野的时候，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摇晃着手里的闻香杯，小口品着清亮的麦芽威士忌。见到来人，微微颔首，“来了。”

青书有些不自在，自从庄亦节说出原野对他的心思之后，他一直没什么实感，本能让他尽量回避，要不是这次有急事，再次见面怎么也不会选择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坐到了原野对面，后背挺得笔直，喊了声师父。

原野又喝了一小口酒，将杯子放下，“几个月不见，怎么扭扭捏捏的？”

“我......”

原野笑出了声，可能是酒精的缘故，他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松弛，“逗你的。庄亦节和你说了吧？我本想过两天约你们吃饭的，没想到你先找了我。”

“是。是有事情求师父。”青书低下了头。

“就冲你这一声师父，我也会帮你的。”原野杵着脸，眼神有些迷离，一刻没从青书的脸上移开，“说吧，什么事情？”

“师父，您能帮我查两个人吗？”

既有调查能力，又有陵大的人脉，查老赵，查相姓校友，原野都是最佳的人选。青书说出了这两个人。

“你查这些，是为了容飞？”

“不全是。我需要知道印源究竟是怎么回事，和我联系的调查员到现在都没消息，我很担心他。还有，相姓校友是一位长辈十分看重的人，我想为他做些什么。”

“别的就不说了，如果那个老赵真的有问题，你就相信容飞一定是清白的？如果他不清白，你又该如何？”原野闷了一大口威士忌，辣得面容有些扭曲。他真的想不明白了，容飞这样一个浑身破绽、精于算计的人，究竟哪里值得青书一次又一次不顾一切地选择他。

“他不会的。我信他。”青书紧攥着钥匙扣，硌得掌心生疼。容飞答应过他会互相信任、并肩而战。

“小书。”原野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和杯底的酒一起咽了下去。

“师父，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