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好。"林晚照拧开水龙头，声音被水声盖了一半，但夏璃幽听得很清楚。

夏璃幽没有应声，只是把洗好的盘子放在沥水架上。

"你以前从来没有带任何人回来过，"林晚照继续说，声音轻轻的，"这是第一次。妈看得出来——你很在意她。"

水声哗哗地响着。夏璃幽站在水槽旁边，接过林晚照递来的第二只碗，低头洗了一会儿才说："……嗯。"

就一个字，但林晚照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了。母女两个并肩站在水池前面洗完了剩下的碗筷，谁也没有说更多的话。但夏璃幽把最后一个盘子放上沥水架的时候，林晚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收回手去擦台面了。

回客厅的时候慕疏影正在和夏逸寒说话，夏逸寒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本高中英语习题集，翻开一页在问慕疏影某个语法题。慕疏影侧着头给他解释，讲得很耐心，偶尔用手比划一下句子结构。夏逸寒听完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又翻开下一页继续问。

夏璃幽走过去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慕疏影侧着头给弟弟讲题。灯光落在她的头发上，耳边几缕碎发垂下来，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夏铭凛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客厅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目光在慕疏影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自己女儿身上，然后走到茶几边放下手里的文件，像是临时起意一样随口说了一句："下周要是没事，多回来吃饭。"

夏璃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夏铭凛已经端着水杯转身往书房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刚才那句话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一样。夏璃幽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还是被旁边的慕疏影捕捉到了。

"你爸挺关心你的。"慕疏影轻声说。

夏璃幽没回答，但靠回了沙发靠背。

走的时候夏逸寒送到门口，林晚照跟出来往夏璃幽手里塞了一个保温袋，说"回去热一下明天早上吃"。夏璃幽接过来道了谢。李管家在门口站着等她们上了车才回去。

摩托车驶出夏家大宅的时候，夏璃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渐渐缩小的灯光。慕疏影坐在后座，没有扶着车架，而是把两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侧——隔着衣服，不重，但温热。

开到半路等红灯的时候，慕疏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家人很好。"

夏璃幽看着前方红灯的倒计时数字，七、六、五、四——"嗯。"她说，"比以前好了。"

绿灯亮了，摩托车穿过路口，风吹过来，把身后那人头发吹起几缕扫在她后颈上。她没有躲，让那些头发被风吹散又落下来，在春夜的空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香。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夏璃幽停好车，摘下头盔。慕疏影也下了车，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她，目光里有柔和的亮光，像那天在陵园里撑着伞时一样，只是现在的光比那时候暖和很多。

"今天谢谢你，"慕疏影说，"带我见他们。"

夏璃幽手里拿着头盔，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以后还有机会。"

慕疏影笑了一下，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公寓楼。夏璃幽站在路灯下面，等她上了三楼的灯亮起来，才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叶子已经等了她一晚上，回去可能又要绕着她转好几圈才肯睡。但夏璃幽嘴角翘起来一点，把头盔带子重新系好，骑着摩托车驶入春夜的街道。

风从侧面吹过来，暖融融的。她口袋里的糖还剩最后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