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夏璃幽没有再去查慕疏影的档案。她把加密机收进了抽屉,把那些查来的资料全部删除了。倒不是不好奇了,而是她忽然觉得——如果慕疏影说要等一等,那她就等一等。七年前她没能等到江念安回来,这一次,她愿意等。
但那朵花还在变。
绿色的光越来越明显了,白天看也能看到花瓣中心那一点幽幽的光。花瓣完全舒展了,看起来和一朵新鲜的花没什么两样,只是颜色不对劲——紫色的花瓣嵌着绿色的脉络,像血管一样延伸到花心。夏璃幽每天早晚都会拉开布包看它一眼,确认它还在,确认它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周日,她骑着摩托车去了洛川老城区。
老城区有一条街都是花店,大大小小十几家,门口摆满了盆栽和鲜切花。她把车停在街口,慢慢走进去。她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也许是看了那朵花太久,忽然觉得想看看活着的花是什么样子的。
第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桶白色的雏菊。她弯腰看了一眼,没买。第二家卖的是玫瑰,红的白的粉的摆了一排,店主是个中年女人,热情地问她要什么花,她说"随便看看",走开了。
走到第四家花店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这家店不大,门口摆着一盆紫色的花。很小一朵,和布包里那朵一模一样。花瓣的形状、大小、颜色深浅——完全一样。她蹲下去看,伸手碰了一下,是真的花,活着的,花盆里的土还是湿的。
"这个是什么花?"她问。
店主从里面探出头来:"那个啊,野鸢尾花,山上采的,不值什么钱。你感兴趣可以拿走,我这还有一盆。"
夏璃幽把那盆花端起来看了看,问:"多少钱?"
"五块。"
她扫码付了钱,端着那盆花走回街口。她把花盆绑在摩托车后座上,骑了四十分钟回家,把它放在窗台上,和那个空花瓶并排摆在一起。她看了它一会儿,忽然觉得窗台上好像有了点生气。
下午她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雪,缉毒署那个陈局。
"夏璃幽,"陈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听起来比平时急一些,"有件事跟你说。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慕疏影,她最近的动向有点不对。F-17那边显示,三天前有人在调用她的权限,调取了一份和她本人无关的资料。"
夏璃幽坐直了身体:"什么资料?"
"七年前那个案子。你那件事。"
夏璃幽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谁调的?"
"编码显示调取人的身份是慕疏影本人。但那个权限等级需要生物识别,所以要么是她本人调的,要么是有人在用她的生物信息调。"陈雪停了一下,"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夏璃幽沉默了两秒。"没有。"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夏璃幽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那盆野鸢尾花在阳光里开着,紫色的花瓣边缘有一点点金色的光。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布包还在枕头旁边,拉链拉得好好的。
她思考了一会儿。慕疏影在调七年前的案卷。那起案子的卷宗里不仅有夏璃幽的异能觉醒记录、毒贩据点的现场报告,还有一条关于"现场发现异常能量波动"的备注。那行备注后来被加密了,具体内容连夏璃幽自己都没看过。
有人在查那个备注。
她换了衣服,出了门,骑摩托去了洛川大学。她没提前联系慕疏影,直接去了教师公寓楼,上了三楼,敲了305的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慕疏影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披散着,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