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鸣谦:“我辈义士,当如是。我说小友,你今年十七?不是五十七?怎么比老夫暮气还重,忒放不开手脚。”
王忠险些白眼他:“......”
我放不开手脚,我要是放不开手脚,盖州能拿得下?
张大观八百里加急急报,路上时间耽搁有限,反倒是见到景昌帝耽搁了两天。
张大观从南海子进京,京城已经戒严了,他一路被搜查、通报,葛鸣谦的奏折、书信和印信被送进内阁,他本人则是被扣押在午门等消息,因为不确定皇帝是否要召见他。
张大观心急如焚,但这里是紫禁城,不是他能放肆的地方,只能按规章等待。
景昌帝召见了张大观,因为赵以铮伴驾。
赵以铮倒是很轻易的就见到了景昌帝,也说了自己关于奴骑绕道蒙古的猜测,但架不住景昌帝将信将疑,又是召集阁臣商讨,又是写信询问远在宁远的方嗣勤,一来一回之间,奴酋打进长城了。
这下,也不用景昌帝将信将疑了,飞檄勤王吧,赵以铮也被困在了紫禁城内。
因为是赵以铮预警,景昌帝对赵以铮委以重任,将他带在身边参赞军机,但并没有什么用处。
遵化等蓟州城池一座一座被攻破,奴酋铁骑直直打到通州,沿途阻挡大昭官兵不是全军覆没就是四散逃亡,不敌奴酋铁骑一合之力,方嗣勤从宁远回防,防不胜防,直到兵临城下,朝野大哗。
方嗣勤终于赶到,将敌人铁骑阻挡在广渠门外,请求入城觐见,景昌帝赐下金银粮草,让他好生抗敌,大捷后再见不迟。
景昌帝愁眉不展:“要是你那位王忠小兄弟在此,不知要如何应对。”
赵以铮无言以对。
都到这种境地了,王忠的预测可以说一语成谶,不管是为了大昭还是为了自己,他都不能再隐瞒王忠的存在。
赵以铮早将王忠和盘托出,不知是哪一句话哪一个描述让景昌帝将王忠当做能掐会算的诸葛在世了,这些时日,一遇难以抉择之事,就会来上一句“王忠小兄弟”,让赵以铮心头如压重石,为王忠担心不已。
如果,如果啊,如果此劫过去,景昌帝召见王忠,发现王忠是个愣头青,或者是匹桀骜不驯的野马,根本不是什么诸葛在世,景昌帝要如何接受事实?
他不会因王忠不符合他的预期,给推去午门斩了吧。
那王忠可就太冤枉了。
以及,赵以铮实在担心,王忠有没有收到勤王诏令,收到勤王诏令之前有没有提前听到消息,如果是提前收到了消息,他会做些什么。
赵以铮真的想象不到,王忠会做什么。
希望不是他收拾不了的烂摊子吧。
内阁收到葛鸣谦的奏折书信印信等,验证真伪后,不敢耽搁,送到了景昌帝面前。
景昌帝看了书信,又露出了让赵以铮牙疼的将信将疑表情,问阁老韩广:“朕不是眼花,看错字了吧?”
韩广激动不已,沉声道:“皇上,您没看错,金州、复州、盖州,收复了。”
赵以铮忍不住纠正道:“只是打下来了,隆冬寒月,兵少粮少,站不住脚,不算收复。”
景昌帝急切问韩广:“能站住脚吗?”
韩广:“......”
老夫怎么会知道,但话还是要说明白的:“葛鸣谦已经做下部署,抽调山东勤王镇军去辽东,请皇上下旨,好让山东军名正言顺攻打辽东。辽东直通贼酋心腹,若不想心腹受创,贼酋应会很快退兵。”一旦下旨,山东军就不得不竭尽全力去占据辽东,辽东被守住的胜算才会最大。
在景昌帝这里,退兵才是关键,他火急火燎:“快,铺纸研磨,朕要亲手写旨。”
赵以铮不得不提醒他道:“皇上,要不要先令张大观觐见?”
景昌帝:“对对,朕高兴忘了,快叫张大观来见朕,朕要好好问问,王忠是怎么收复三地的。”
赵以铮亲眼看着景昌帝写下命山东军攻打辽东并嘉奖王忠的圣旨,才松了口气:王忠无事了。
后又一阵恍惚,王忠啊王忠,你还真是,让人大惊失色。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做不到的?
韩广看赵以铮神色复杂变换,心下若有所思,这个王忠,到底是何许人也?
张大观卸下兵刃轻装陛见,景昌帝虽然威严,但也有压抑不住的热忱:“你叫张大观?你跟王忠很熟?”
张大观十分紧张:“下臣登州府总兵张大观叩见陛下,陛下万岁金安。”
景昌帝急切的心情平复下来:“......你起来说话。你从登州来,与朕详细述说登州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