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渊谧没有回头,背影挺拔孤冷,脚步不停地一步步消失在这片茫茫空白的意识空间深处。
周遭的气流缓缓平复,空荡荡的天地间,再次只剩下了蓝白一个人。
浑身的伤口隐隐抽痛,酸软的四肢几乎撑不住身体,蓝白死死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憋着一股不肯散去的执拗与不甘。
她没认输,也没妥协。只是此刻的自己,太弱了。弱到拦不住他,问不出真相,连对峙的资格都不够。
蓝白缓缓蜷起手指,掌心攥出浅浅凉意,沉默地望着远方。
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肩膀还有些发颤。蓝白没再出声挽留,只是目光跟着商渊谧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融进这片空间朦胧的雾气里,再也分辨不出轮廓。
空旷的意识空间死寂一片,刚才两人缠斗在一起的余温彻底散尽,只剩冷风般的虚无裹着满身伤痕的蓝白独自一人。
她撑着微微发软的膝盖,肩头被商渊谧震开的位置依旧酸胀发麻,新旧交错的伤口隐隐作祟,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密的痛感。
蓝白一言不发,只是平视着商渊谧消失的方向,漆黑的眼底褪去了刚刚争执的执拗,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坚定。
她清清楚楚地认清了现实。刚才商渊谧随手一击,便能轻松地将自己击溃。
哪怕她已经比过往无数个轮回都要强,能扛住他二十分钟的猛攻,能找准破绽主动反击,可在商渊谧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拦不住他,探不破真相,所有的追问,所有的不服,都抵不过实力的差距。
蓝白抬手,轻轻拂去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她静静伫立在原地,复盘着刚才所有的对峙。
复盘自己慌乱的破绽,复自己力道的不足,他每一招压制、每一次收手、每一句讳莫如深的话。
原来,商渊谧一直都在让着她。
想清楚这些,蓝白深吸一口气,压下浑身的疲惫与酸涩,重新抬起双臂,摆出最基础的起手式。
她摆好起手式,眼前空茫茫一片,她却在脑海里勾出了商渊谧的样子。
她不去细想他的神情,只记住了交手时他出招的节奏,手腕转动的角度,还有每次压过来时那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假想里的人影瞬间朝她扑来。蓝白迅速侧身,避开这一记直攻,手臂抬起来格挡,骨头相撞的闷响仿佛就在耳边。
她跟着调整重心,迎着假想出来的攻势反击,出拳,变招,后撤,一招一式都照着方才对战的模样对上。
蓝白假想中的商渊谧不会留情,攻势层层叠叠压过来。好几次预判失误,脚下踉跄,像是又被击中,肩背的酸痛跟着翻涌上来。
她咬着牙稳住,快速回想他上一次变换招式的时机,重新调整防守,再寻空隙往前递招。
她一遍一遍和脑海里的人影缠斗,速度越来越稳,躲闪的反应也快了不少。
汗水顺着下颌往下落,视线却始终锁在那道只存在于想象里的身影上,不肯松懈半分。
蓝白微微喘着气,下一个招式还没递出去,虚空忽然晃了一下。
原本只有白茫茫雾气的空间裂开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膜,似乎有什么画面渗了进来。
蓝白动作顿住,抬眼望去。
只见古城裹在滔天火海里面,赤红色的火苗顺着老旧的屋檐往上窜,木梁噼啪崩断,浓烟滚滚翻上天。
街巷里到处是散落的杂物,火光把青石板烧得发烫,整座安静的古城,此刻只剩下吞噬一切的烈焰。
她呼吸猛地一滞,脚下下意识往前迈,她快步走到那副画面前,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只碰到一片虚无。
隔着这层雾,她能看见火焰翻涌,却听不到一点声响,安静得诡异。
整座古朴的古城彻底沦陷在燎原烈火中,赤红烈焰舔舐着青砖黛瓦,千年古建轰然坍塌,漫天灰烬与浓烟腾空而起,染红了整片天幕。
灼烧的热浪仿佛穿透两层空间扑面而来,明明蓝白感受不到,却觉得手指已被烫得没有了知觉。
突然,几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蓝白心底骤然攥紧,一片冰凉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只见商温站在火光里,衣摆已经被烧出了焦黑破口,脸上满是狼狈。他就静静站在坍塌的屋舍旁,浓烟裹着他,轮廓在烈焰里晃得模糊。
不远处,青耕和乘黄靠在一起。两人身上都沾了灰烬,肩头有被火舌扫过的焦痕。
青耕微微抬着头,视线扫过燃烧的街道,神色沉得吓人。乘黄扶着她的胳膊,两人被一同困在这片吞掉整座古城的大火里,无处脱身。
不止商温他们,还有民宿老板,一起在古城跳舞的熟悉面孔零零碎碎地散落在火海里,一个个都被烈焰围困着。
蓝白嘴唇止不住地发颤:“商渊谧……”
“商渊谧!”
“商渊谧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