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试一试,万一有希望,你也不用去接待那些人。”添香隐隐带着哀求,“振作一下,好不好,那个北眠要求见一面,我去求孙妈妈,让我和你出门一趟。”
“别去,你这样求她,又得花几十两。”红袖摇摇头,“我自己去吧,反正我这个样子,孙妈妈也不用担心我跑了。”她自嘲一笑,摸了摸脸。
“我陪你。”添香坚定。
于是第二日,北眠就见到了两位姿容不凡的女子,其中一位熟悉的眉眼让她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不是她几个月前在和春堂见到的毁了容的女子吗?
“里面是?”一进门就看见了一道屏风,后面还隐隐约约能看见两道身影。
北眠笑着解释,“陪我来的人。”何妈妈和红豆不放心,怕她被人下套了。
“原来如此。”添香也不在意,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拉着红袖坐下,摘下她脸上的面纱,一道肉色的约莫中指长的疤痕便夺去了北眠的目光。
“我这个妹妹倒霉,伤着了,看了许多大夫都看不好,前些日子还找过许多梳妆娘子来,也不行,我找你也是实在是没法子了。”添香解释。
北眠问她如何找到她的,等听见了添香和崔三郎的事,脸上带出来一丝古怪。
康安伯府谁不知道三爷对三娘子情深义重,连侍妾小娘都没有几个,没想到外面原来也是不平静。要是被三娘子发现了,不得闹翻天了。
“能画好吗?”添香担心地问道,瞧了瞧北眠嫩生生的模样,心里忐忑不安。
“可以试试,不过试妆要五两银子,如何?”北眠问,见到红袖的那一刻她就决定接过这单生意了。
如今她不是伯府女使,不怕和清倌人有牵扯会被罚。再一个,红袖的脸恰恰是个不小的挑战,要是画的好,足以让她一战成名。
添香点头,北眠就绕过屏风拿出来了一个箱子,一打开,里头装满了各种化妆用的刷子和胭脂水粉。
她从里面拿出一面可以伸缩折叠的镜子,以红袖的身高调整好,让镜子照着她。
一番动作下来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干净利落的动作让红袖眼里多了丝波动。
北眠双指夹着一根短毛硬刷,刷子根部轻轻挑起红袖的下巴,仔细端详,随后毫不犹豫打开两个碧玉罐子,用里面的膏脂给她涂湿脸部,顺带闲聊,“皮肤干了,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保养。”
“没,没有。”红袖望着面前的小娘子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回答道:“没那个心情。”
“以后你会有的。”北眠说。她第一次见到红袖之后就曾经思考如果让她给她化妆应该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利用她的疤痕,苦思冥想后,她想,如果真的有这一日,她会以红袖的脸为画布,疤痕为山峦,眉为远山,眼带柳叶,唇为江河,勾出波澜。
这样就是一副大好的河山图画。
随着妆容逐渐成型,等北眠把淡蓝色的唇脂上到红袖唇瓣后,添香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红袖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疤痕巧妙的融入了妆容,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违和。甚至那道疤痕化作层层起伏的山峰,更真实了。
她动了动嘴唇,那形似大江的形状也跟着动,让这副画作更加生动形象。
“红袖,你这样一定能再红一遍,红遍大江南北,你不用去二胡同了,不用被随意对待了。”添香激动,好像即将逆天改命的人是她一样。
“我……”红袖从怔然中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北眠,语无伦次道:“以后,我,我养你,不是,我用你,不是——”
“好了好了,看你欢喜疯了,北眠姑娘你别介意,她是想说聘用你,日后都请你化妆,如何?”添香也看出来了这位小娘子的价值,忙不迭地想要拉拢。
“我不想只为谁上妆,只要出的起银子,我自由做买卖。”北眠婉拒,红袖和添香虽然失望,但不敢再要求,怕得罪北眠,只说如果日日让她上妆是个什么流程。
“这恐怕不行了,不日我就得去扬州,哪怕为了你留个半个月,却也不会长期在汴京。”北眠说道,留半个月是为了等着看红袖新妆的带货效果,要是好,她就能利用这点名气在扬州城初步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