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的钱,你拿着自己留着用。”北眠推托,五百两虽然多,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我吃住都在这儿,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你拿走。”香草坚持,她憨厚倔强,认定了的事绝不会改变。
北眠对她好,所以她就想要回报。
“说的什么胡话,哪里不需要花钱了?”
香草把手一背,以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速度飞快地跑出去了。
“姐姐拿着吧,都是一片心意。”灵儿劝说,“大不了,日后你经常和香草姐姐写信往来,互通有无也就好了。我没攒到什么钱,只有这一根银簪子,姐姐拿了去,也算是我的一点子心意。”
如果不是北眠让她盯着霞月,她这会子也不可能立功,更加不可能成为二娘子跟前有印象的丫鬟。
“拿着吧,我晓得你不容易,不用给我。”北眠拒绝,“我好歹也得了赏赐,身家比你富点,不需要你省下来的给我。”
好不容易应付完灵儿,北眠整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累得,也是亢奋的。
她娘亲刚离开汴京,她这边写信回去也要时间,再等娘亲妹妹启程北上,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北眠翻箱倒柜,把积蓄拿出来:四百二十两,这还不算金银首饰呢。等她把一部分首饰当了卖了,那就凑够了。
这样她马上就能把亲人的卖身契也要的手,只是如果今日二娘子让她凑钱,第二日她就凑出来了,未免太过于心急。
二娘子恐怕会认为她迫不及待要跑,万一因此二娘子有了别的想法,那就麻烦了。
再忍一忍,起码得到她娘亲回信,然后她拿钱出来二娘子才能认为是举全家之力才东拼西凑的,而不是她们一早就准备好的。
打定了主意,北眠开始写信。
北眠今夜歇息,琉璃特意回来陪着她。
“你是轻松了,我就一肚子火。”琉璃压抑着声音,“我是知道你得偿所愿了,可其他人不这么认为。你知道吗,她们都在可惜你,惋惜你日后没有了前程富贵,这群小蹄子们,我和她们吵了一通。还有小厨房那些个不长眼的,从前对着你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得知你即将离开,开始敷衍你,给你的糕点和汤水都没有了。”
“狗眼看人低,焉知道将来她们会不会要仰视你。”琉璃好一通噼里啪啦,说到最后又难过起来,“你真的要走了,去哪儿,还在汴京吗?”
“汴京物价太贵了,我们哪里住得起?”北眠摇摇头,轻声说道:“打算去扬州,我给你地址,你和香草知道就好,别让其他人知道,哪怕是灵儿也别说。”
她不大想让她们知晓,反正感情也不深,没必要。
“你走之前,我给你办个宴席,请上几个熟悉的送一送你。”琉璃伤感地说道,“往后给我写信,我偷摸着看,也给你回信。”
“行。”北眠笑说。
这一等就到了一个月后,何妈妈带着红豆来了汴京,跪在二娘子跟前言辞恳切地说道:“奴婢舍不得离开,只是主子开恩,不能不从,这是奴婢挤到的银钱,一共五百两,还请二娘子清点。”
等点好了,二娘子才让王妈妈把卖身契交给何妈妈。
何妈妈手都抖了,盼了二十多年,终于是盼到了。
北眠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仨人走的时候琉璃几人还来送了送。
“你平日里和北眠算不得好,怎么她走了,你给了几匹好料子,还巴巴送她们?”玉盏没能当上大丫鬟,以后还得矮琉璃一等,心气不顺,故意挑青儿的刺。
青儿抿了抿唇,没说话。她不过是有些内疚——之前她能发现自己得病是被人陷害,原是有人给她写了一封信告发的,言辞中提到了北眠。
她先入为主,真的以为北眠手段下作。谁知后来才发现不是,想也知道,写信的人不安好心,故意要北眠去死。
可她当做这事儿不知道,哪怕和北眠亲近了些,却也没和她说这些事。毕竟告密的人实打实帮了她。
只是她内心一直煎熬,北眠要走,她缓了一口气,又给了些好东西,以此安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