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盏还想说什么,但是瞧见青儿帮着北眠,便闭嘴了。她之前和青儿最要好,只是青儿走了,她才和茯苓亲近起来。
“刚才我见着北眠和二爷说话了。”银杏冷不丁地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二娘子倏然抬头,眼神尖利,死死的盯住银杏。
“就,就方才二爷来的时候,她在廊下碰到了,说了两句。”银杏没想到二娘子反应这么大,有些怕,“她就是正常的行礼问安,没什么的。”
往常琉璃只觉得银杏碎嘴子,人不傻,但现在看来,是不傻,只是蠢而已。她提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此地无银三百两!
“谁知道呢。”二娘子喃喃自语,没准儿北眠也想当小娘,没准儿北眠也想背叛她。
北眠不能留在这儿了,二娘子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可是把她遣返回去广州,让她母女团聚,还是把她嫁了,不让她出入府里。
屏退了年轻小丫头们,二娘子留下王妈妈,顺带把这个疑问问出来。
王妈妈内心一喜,能把北眠赶走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多,她几乎立即就否定了让北眠嫁人这个做法,“二娘子,您让她嫁人又如何?大通院里的桂丹不就是死了丈夫的寡妇么?照样被二爷纳进来,还颇为宠爱,可见要是北眠嫁人,只要她想,还是能和二爷有些不干不净。”
“至于让她回广州,也不是不行,只是奴婢多嘴一句,大娘子寄信来的时候说了,大姑娘准备年底出嫁,您想想这个时候您把北眠送回去,要是大娘子问您要北眠一家的卖身契,让她们给大姑娘当陪房呢?”
“北眠这等梳头手艺难找,何妈妈又是精明强干的管事,那个红豆也不是个简单的,据说把何妈妈遗传了个十足,活脱脱就是另外一个何妈妈,她们要是跟大姑娘出嫁,那岂不是成为大姑娘的左膀右臂。”
王妈妈可太清楚二娘子了,她厌恶姐姐得到了爹娘宠爱多年,厌恶她样样东西都是最好的,所以她这么一说,二娘子肯定不愿意让北眠回家。
“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好法子?”二娘子问。
“自然有,北眠不是刚刚立了功?她让灵儿盯着霞月,找出来了这奸细,您不如趁此机会给她赏赐,让她赎身,赎身要不少银子,她从三娘子哪里得了那么多好东西,肯定不差钱,这样让她走了,您也得到了一笔银子缓解困境,岂不是两全其美。”
二娘子一愣,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她越琢磨越觉得很好,“只是丫鬟赎身最多也就意思意思,给个一百两银子都算是多了。况且,她救了我,我却还要她给钱,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她怕别人觉得她小家子气。
“您可以收她少点,可是如果让何妈妈和红豆也赎身,那就能多收了,没个四五百两不放人不就成了。”王妈妈这么说也是为了她自己,她怕把北眠赶走得罪何妈妈,那个人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即便汴京和广州隔得远,可她不想被人惦记着。
干脆一家子赶走,这样何妈妈就奈何不了她了。
“这……她们还在广州,我若是这边把人赶了,知州府那边不好交代。”
“二娘子心地慈善,只是奴婢听说,家里李大娘子正准备年底盘账,把那些贪污的一并扫干净,那何妈妈干了那么多年采买,肯定亏空了,到时候让李大娘子查出来,让她补上,那她们家就得大出血。奴婢是想着这笔钱与其给了知州府,不如给您要了去。”
“竟是这样。”二娘子左思右想,“但北眠制膏脂和梳头……”
“香草不都会了么,还有灵儿呢,她上妆学得快,北眠教给她,她立马就能学个七八成,这样有她们两个也够用了。至于膏脂,让她把方子写下来就是了,多大点事。”
“也好,等北眠回来,你把她叫来,不,把所有人叫来,就说我有事宣布。”二娘子怕北眠痴缠,所以选择当众说,如此北眠不应也得应。
二娘子和王妈妈都认为北眠是舍不得离开的,在伯府娘子身边当女使不知比平头老百姓好上多少。
说句难听点的,一般的小门小户千金都比不上北眠这日子,穿金戴银,穿绫罗绸缎,平日里还有小丫头挣着抢着服侍,可不是舒坦至极。
待北眠从致臻园回来,整个月季苑仆人都在院子里站着等着她,琉璃,香草,琥珀等人为她高兴,至于茯苓,玉盏等人则是皱眉,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