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说得也没错,咱们的确是一日没有沐浴了。只是,若是以这个借口为难你,我却是不认的。”北眠扫了赵厨娘两眼,说道:“带路。”
琉璃和青儿相互瞧了瞧,立马就想跟着一起去壮声势,却被北眠拦住,让她们忙着安置行李和去大厨房领她们的早膳。
小厨房里头正冷着锅,两个年纪大些的娘子正坐着,剩下两三个小丫头无所事事地凑着一圈。
“哟,这是又要怎么着?”瘦些的娘子以嘲讽的语气问,还没等她继续说话,北眠就打断了她。
“方才哪个说赵厨娘脏不让她做吃食?”
明晃晃的质问让两个娘子都沉了脸色,小丫头们更是吓得噤声。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咱们没有谁说过这些话,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胖些的娘子谨慎地问,她们昨个也瞧见了这是二娘子的陪嫁,还站的很前,想必是受重用的。
看这小娘子一身的打扮就知道了,定是个在二娘子跟前受宠的丫鬟。
她们能对跟她们争抢小厨房的赵厨娘下脸子,却不能明摆着得罪二娘子身边的人。
“这位是北眠姑娘,二娘子的大丫鬟,从前在二娘子院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赵厨娘先发了声,瞧着是跟北眠一伙的,有意彰显北眠的威风。
架子搭好了,北眠不会在这种时候拆台,只是赵厨娘的一举一动她都记着。她再度问,“是谁说的?若是没人肯认,那就只能请你们都去二娘子那儿慢慢掰扯清楚了。”
这么一说,小丫头们最先憋不住,其中一个看着胆子大些,“回北眠姐姐的话,是齐厨娘说的,她昨儿个就说了许多坏话,还说这小厨房是她的天下,容不得旁人玷污。”
一看脸色北眠就知道瘦高个是齐厨娘,她不带温度地笑了笑,“是吗?原来这月季苑竟不是二娘子做主,而是齐厨娘来当主子?二娘子都还没发话呢,你就在这里指使上了?还不许赵厨娘进来,要不是赵厨娘来告诉我,恐怕我还不知道小厨房里头有这么一位不顾二娘子的厨娘。”
北眠话里话外都是二娘子,她自个又穿金戴银的,齐厨娘纵使恨她也不敢太过于表露,但对于告状的赵厨娘她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她暗中记下赵厨娘这个仇,只等着以后有机会就报复回来。
“赵厨娘,拿出你看家本领的时候到了。”北眠转身,又去看方才开口的小丫头,问她叫什么名字。
“回姐姐的话,我叫灵儿,在小厨房里当烧火丫头。”
北眠朝她招招手,“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赵厨娘,你带着咱们的人把小厨房先打理好,二娘子要是回来了,保不齐饿了想吃东西。”早上二娘子只垫吧了两块点心,要是伯夫人不留膳,二娘子就只能饿着肚子回来。
灵儿在羡慕和嫉恨的目光中跟着北眠离开了,背影没有往日的暗淡,反而透着说不出的风采。
北眠把灵儿带到了茶水间,香草正在里头泡茶,“我本来还想再泡点面茶,没有了,就只能吃些干果和肉脯。”还好她好吃,行李里有不少吃食。
“这是灵儿,给她拿点肉脯。”北眠说,灵儿起初有些不好意思,后头才忙着嚼动腮帮子,吃得停不下来。
“缺吃食吗?你们每日三餐怎么解决的?都是指着小厨房?”北眠问。
“不是,自打榕少爷去了前院住之后,月季苑就没了主子需要服侍,小厨房就不经常开了,也是只有榕少爷要吃齐厨娘做的马蹄糕才会开火。我们这些人都得去大厨房拿膳食,有时候吃得差的很。”灵儿想多说一些,可有顾忌着二娘子刚进门,万一以为她故意挑事怎么办?
“那你们就没有怨言?没个人替你们做主?”北眠试探性的问。
灵儿捏着肉脯许久,才低声回答道:“不敢有怨言,前头的娘子……肖娘子去世之后,月季苑就没有人打理了。有出路的早就走了,只剩下咱们七个人,我们五个在小厨房那地窝着,平儿和安儿守着茶水间,要是榕少爷回来她们还能活动活动。”
这日子也忒惨了,不用想也知道崔二郎压根儿不管这些。
“你怎么不换条路子走?”北眠意有所指,守在月季苑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头?
“可不敢,不瞒姐姐说,我们这些能剩下的,都是不受肖娘子器重的,那些得脸的都回了肖家另找出路,只剩下我们这些。伯府里也不缺使唤的人,有些差事挣着抢着都得不到,我也是没法子。”
灵儿说着就给北眠跪下了,她想着既然背叛了齐厨娘她们,既然决定了靠上二娘子,那还不如豁出去个干干净净,“姐姐不知道,肖娘子去的急,只来得及安排三四人回去肖家,留在这里的都是不得看重的。还请姐姐给我一个机会,我知道不少事儿,在府里也认识一些人,打听什么都清楚。”
北眠的确想要收服灵儿,看她上道就打算试一试她。
“说这些见外的话做甚,既然都是月季苑的人,咱们就是一家的。”北眠扶起她,又给她擦眼泪,“傻妹妹,大家都是一样的,你不该跪我,等二娘子回来了,得去跪二娘子才行。”
灵儿抽噎着点头,北眠又问她许多事,包括花名册在哪个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