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薄荷叶和艾草,姑娘闻久一点,解腻的。”北眠轻声解释,她又让琉璃回去房内,“我床头柜上摆着的那小盆薄荷,你去剪几片叶子来,玉盏,去要碗热水。”
一碗薄荷水,三姑娘慢慢喝完了,她没有反胃,反而长长舒出一口气,“这回不难受了,北眠,你随身还带着这些?”
“就一小团,也不重。薄荷用处多,我就带着,您瞧瞧,这不就用上了?”北眠浅笑着说道,她看向茯苓,“还是给姑娘揉一揉吧,揉久一些能更加舒坦。趁着这会子功夫,我给姑娘卸妆。”
三姑娘由着她们安排,闭着眼,感受着面上的清凉,嘴上抱怨道:“下回再也不吃了,要不是遇着喜事,我才不会没了分寸。”
“什么事?”琉璃问道。
“母亲给了我和大姐姐一间铺子,说是教我们自己安排,先前在福州的时候也不过是教我们如何打理,现下归到我的名下,我的银钱又多了。”三姑娘语气里满是欢喜和得意,尤其是今儿大娘子对她温言温语,瞧着比对大姐姐还好些。
“姑娘,蜜儿求见您。”玉盏开口。
三姑娘让人把她带进来,蜜儿一副楚楚动人的相貌,又因着年岁大,倒是很能唬人,只是一说话就叫人皱眉,“蜜儿见过三姑娘,奴婢奉老夫人和大娘子的命令伺候三姑娘,还请三姑娘给奴婢安置个住处。”
这话硬邦邦的,别说是三姑娘,就是一旁候着的几个丫鬟都各自有了想法。
三姑娘听着就不大舒服,只是想着这人出自福寿堂,又是大娘子过了眼的,怎么着也不能随随便便对待,她松口,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和茯苓她们住吧,茯苓那儿地方大些。”
北眠暗自否定了这个做法,蜜儿这般说,三姑娘最好的做法就是去找大娘子,让她住在靠近后巷的下人院子里,就像桃儿和香菜那般。
这样不用让她挤进院子,也不用让她在三等丫鬟里待遇不同。这一见面就给了特殊待遇,往后可怎么办?
不过……北眠转念一想,当初就是因为看中了三姑娘瞻前顾后的性子她才进了夏草院,比起大姑娘说一不二的直白性格,还是三姑娘这种会左右摇摆的适合她。以后谋划得当,在三姑娘这儿获得卖身契也容易许多。
“谢三姑娘。”蜜儿还站着,也不吭声。
三姑娘蹙眉,茯苓就训斥她,“还不赶紧去收拾包袱,回头和桃儿她们学一学如何干杂事,三姑娘开恩你才能住在这儿,你还有什么要求?”
本来她住着的房宽松,比北眠她们那边大点,现在多了一个人,哪哪都不够好。
蜜儿咬唇,脸上浮现出不甘,犹犹豫豫还是说了,“姑娘,奴婢这是第一日来。”她想着珍珠和果儿的赏赐,心里总是如同水草环绕般窒息。
分明那些都是她的,可如今她到了这里,三姑娘却一文钱都不给她。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三姑娘愣了愣,“茯苓,把我妆台上那对银坠子给了她。收了赏赐,那就安下心当差。”
她挥了挥手,显然不待见蜜儿,茯苓快速拿了坠子,用帕子包了递给她,出门时见着了守门的桃儿和小敏,她拔高了声音说道:“随我来,姑娘心慈,你是第一个来这儿就得了赏赐的丫头。既然得了脸面,那就本本分分的伺候三姑娘。”
桃儿和小敏一听就讶然,蜜儿才来就与她们不同。才受了蜜儿挤兑的桃儿更是嫉恨上了,定了心要让蜜儿吃好果子。
三姑娘要歇一歇再沐浴,北眠把她扶到贵妃榻上,随后就轻手轻脚和琉璃玉盏她们做起小活,她俩绣着帕子荷包,北眠则是串珠子。
没多久银杏也回来了,琉璃说她“鬼混去了”。
“方才去正院请安,三个小娘也来了,珍珠和果儿穿金戴银,看着真真是不同了。”玉盏忍不住说。
“我听人说,三个小娘住一起呢,珍珠和果儿也就分了两个人服侍,那些粗使都是共用的。白小娘摔摔打打,生了好一场气。本来院子只有她和四姑娘两个主子,多舒坦,这会子多了两个小娘,有她好受的。”银杏三两下把八卦说出来,“我回来的时候还听说呢,四姑娘闹腾着不吃饭,白小娘怎么哄都不行。”
“四姑娘不是向来很乖的吗?怎么闹起来了?”琉璃纳闷。
“谁知道呢,许是多了不认识的人,见着怕吧。”银杏说,“水莲轩的库房钥匙本来在白小娘手里,不愿意给珍珠和果儿,偏偏她们两个带着的赏赐多,没地方搁,又闹了一顿。”
说着语气里满是羡慕,纵然是当小娘,也比她们嫁给下人当正妻要好,一辈子都是奴婢,如何跃得过已经是半个主子的小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