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的中心人物,菲兹杰拉德才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心情很激动,正带着女儿回到妻子泽尔达身边。
不过艾琳并不打算长居北美,解决泽尔达的问题后她还会回横滨,毕竟舍不得老师也舍不得mary这位让她放心不下的半妖妹妹。
而且对于一直没恢复记忆的艾琳来说,在横滨经历的一切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抛弃横滨。
菲兹杰拉德自然明白这件事,然后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难过。
但这完全不是坏事,毕竟比起真正的死亡,至少斯科蒂看着像没死一样,他们仍旧能像以前那样一起吃饭,一起旅游,一起欢笑哭泣……她甚至有了强大的力量,有了想要守护的事物,变成了不起的小大人。
身为父亲的菲兹杰拉德又怎能不为斯科蒂感到高兴。
“你的妈妈,泽尔达,她因为你的死亡伤心过度,精神陷入了泥沼之中。”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总是一副自信从容模样的男人抿直嘴唇,眉间染上一抹沉郁。
“她觉得你只是去留学了,所以我买通很多人,制造各种你在留学的证据,然后找尽各种办法想要复活你。还好有那位花见小姐在,让你得以重返我们身边。”
菲兹杰拉德叹了一口气,可惜花见小姐没收下那箱原本用来收购武装侦探社的钱款,不知道如果将日本最大的出版社送给她那她愿不愿意接受,或者直接买上亿本她的作品什么的。
“她的情况这么严重吗?”艾琳有些苦恼,“我该怎么和她交流呢?”
“你想怎么做?”
艾琳略作思索,将心中的想法尽数说出:“我想直接把真相告诉她。毕竟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伪装得完全像个正常人一样是很难的,而且……”
虽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但她对我来说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存在,面对这样的人,我不想让她沉浸在谎言中。”
说着,她俏皮地wink一下,“我现在这样子可没有一点值得难过的情况,不仅可以正常和活人交流,还有鬼不怕死的优点。所以妈妈苦恼的根源也消失了,她一定可以恢复正常的,对吧?”
“哈哈就是这样——”菲兹杰拉德揽住艾琳的肩膀,露出大大的笑容,他的语气从来都是如此坚定:“我们一定会拯救泽尔达的。”
便是怀着这样的信念,他从未放弃寻找复活女儿的办法,甚至为此拼上一切。
等终于见到泽尔达,菲茨杰拉德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即便拥有多么坚定的内心,每当看到爱人这幅模样都会感到痛苦。
“泽尔达你看,斯科蒂回来了。”
菲兹杰拉德让开身体,让泽尔达的视线能够清晰地落在艾琳身上。
那一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艾琳看到泽尔达穿着白色的睡裙,长发散在肩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似乎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雾气,目光游离着,像是找不到焦点。
即便那张脸并未在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可艾琳却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骤然一缩,尖锐又酸涩的刺痛毫无预兆地席卷四肢百骸。那是一种刻在骨血里、本能的悸动,无关记忆、无关认知。
泽尔达的眼睛对上了艾琳的眼睛。同样的淡金色长发,同样的五官轮廓。她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女,像是被人从一场漫长的梦里突然叫醒。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聚拢。
“斯科蒂?”
她的嘴唇翕动着,吐出那个名字。然后她挣脱菲茨杰拉德的手,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转过头看向菲茨杰拉德,又转回来看着艾琳,反复确认着。
“斯科蒂——”
这一次,不是疑问。
泽尔达扑上去,将艾琳一把搂进怀里。那双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像是在拥抱一个稍纵即逝的幻影。
“斯科蒂,斯科蒂,斯科蒂……”她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眼泪从深陷的眼眶里涌出来,打湿了艾琳的衣领,“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妈妈。”
艾琳勉强压下那股酸涩,语气温柔地说。
看着这一幕,菲茨杰拉德站在一旁,眼眶发红。
然后,泽尔达的哭声停了一瞬。她的手掌顺着艾琳的手臂滑下来,握住她的手。那触感苍白而冰凉,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河水。
泽尔达握着那只手,忽然将掌心贴上去,十指交扣,仿佛在努力传递自己身体的热量。她的眼泪淌得更加汹涌,但那双眼睛里,却不再填满癫狂。
“你冷成这样……”泽尔达的声音是破碎的,却字字清晰,“斯科蒂,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她又把艾琳紧紧抱住,甚至解开自己的开衫,将它裹在艾琳肩头。她颤巍巍地搓着女儿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暖着,仿佛只要把体温分出去,就能让这冰块一样的手重新热起来。
艾琳伸手回抱住泽尔达,把下巴搁在母亲颤抖的肩上。
怀里的人那么烫,那么拼命地把她往自己心口贴。艾琳早已失去心跳的胸膛里,有什么死去的记忆碎屑,像灰烬深处的火星,在黑暗里轻轻地疼了一下。
“妈妈,我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平稳、清澈,没有回避。
泽尔达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手指攥紧艾琳后背的衣料,像是要反驳这句话。
“但是——”
艾琳退后半步,抬起那双不再有体温的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泽尔达脸上的泪水。“我还能来到你面前,听你唤我的名字,还能这样拥抱你。”
她扬起那抹标志性的笑容,总是那么自信又带着一丝不羁的张扬,明亮而耀眼。然后说道:“所以,不要再伤心了,妈妈。”
泽尔达的哭声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开。她把脸埋在艾琳冰凉的颈窝里,泪水顺着皮肤滑进领口,每一滴都滚烫万分。
那之后,艾琳给他们讲了很多自己的故事。
说自己在森林里有多么多么无聊,每天数着地上的蚂蚁有没有掉队,搬回了什么东西;说自己遇到了隐居在林中的小樱茉莉,住在漂亮的房子里,像是精灵一样美丽但是又傻乎乎的,完全让人放心不下她;说老师的作品超级无敌好看,恨不得老师每写下一段新的内容自己就赶紧凑过去查看……
还有自己掌握了很多技能,看得懂汉语,会做蛋糕,会打扫卫生……
“哎呀,你怎么这么辛苦啊,会不会累到。”泽尔达和菲茨杰拉德泪眼汪汪地握着艾琳的手,他们的女儿从小到大都养尊处优,可从来没有亲自做过任何一次家务活啊!
“哼哼,一点也不累~”
艾琳脸上的骄傲完全藏不住。她一开始手忙脚乱,但上手之后很快就熟练了。
他们就这样聊着天,一如从前无数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