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在眼前的是那个浑身漆黑的少年,还有他那常年不变的阴郁眼神。仔细想想才发觉上一次接触到关于他的事情已经是好久之前了。
花见通过鬼魂打探外界的消息,看着他埋葬了织田作后,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寻找花见的踪迹,无果,便与特务科的种田长官确定以后的道路。
从此,花见便撤回了鬼魂,不再打探关于他的事情。
她已经不像以前一样能够被感情驱动,克服内心的退缩与羞耻,做到很多在常人看来了不起的事情了。
还喜欢他吗?花见无法作出肯定的回答,心中的感情被黑暗裹挟着,她望过去,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和自己无关的另一个人一样。
是情感解离,她的大脑承受不住痛苦,主动“切断情感连接”,用来逃避崩溃。
只有面对文字的时候,藏在心底的灵感才能携带着那些沉寂的感情喷薄而出,她此时需要依靠异常的力量才能维持自身的正常。
也不过才两年而已,想必太宰治也没多少改变,对她,或许依旧和以前一样,总是想甩开她——这不就是现在的花见想要的结果吗?
更何况他们是为了隔壁的案件来的,对太宰治来说,他一定会不择手段拿到想要的情报。
但是……她对太宰治来说,就算抛开那些不愉快的单方面追求,是否也算得上是朋友呢?他是否……对待身为朋友的花见,做不到那般绝情呢?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回答她——答案是肯定的,因为那个胆小鬼其实非常喜欢你,你不就是喜欢他那种……
“真是麻烦。”
话是这么说,但花见的表情可看不出有什么觉得麻烦的。
那就去见他吧,做个彻底的了断,然后安静地缩回自己的世界,等待与那个害自己走到这一步的人的会面。
花见从椅子上起来,甫一站立便感觉从头脑传来一阵眩晕感,刺激得她腿脚发软。还好伽椰子及时冲上前将她扶稳,不然她倒下去了。
长时间保持相同姿势确实会产生这种状况,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花见的身体过于虚弱了。
触碰到花见柔软无力的胳膊,伽椰子眼里流露出难过之意。她和花见相处这么久,自然想强势一些让花见培养起规律的、健康的生活。就算因为力量的缘故获得一副虚弱的身体,但只要合理调养,至少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她永远都无法摆脱花见的命令,这一切都是因为花见丧失了拯救自己的意愿。
‘不要管我!’
每次只要听到这样的话,伽椰子就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脆弱的人类在疯狂作死,放纵自已。
花见疯狂起来可以连续十几个小时坐在椅子上不吃不喝拼命写作,如果是普通人类早就猝死了。
“走吧。”花见微弱的声音让伽椰子非常惊讶,对她总算放下笔而去接触其他人的行为感到开心,不过花见下一句话就让伽椰子泄气了。
“我亲自把他们赶走。”
唉……
等花见和伽椰子来到楼梯,与下面的国木田和太宰治对上,啊……当然还有在太宰治旁边,像块木头一样竖在那里的幽灵织田作。
太宰治换下了以前的衣服,也露出了那只一直被遮挡的眼睛,明亮有神的瞳孔直直地看过来,朝花见疯狂招手。
‘欸?这个看起来如此阳光的青年是何许人也?’花见沉寂如死水般的脸庞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痕。
“终于又见面了,花见小姐~距离我们分开已经过去好久了吧!?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简直是太难受了,难受到连活下去的信心都没有,如果不是有心地善良的搭档在我早就死好几回了呜呜呜呜——我无时无刻都想着与你见面啊!”
‘我的记忆里存在过这样的人吗???’
“你以为我愿意吗!?你这个轻浮的家伙!”国木田刚才还在因为花见的出现而紧张不已,看到太宰治又在作妖便赶紧抱住他的肩膀,担心他一不留神就像以前一样朝别人窜了出去。
太宰治疯狂挣扎,“不要这样啊!国木田君,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就不能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再听我唔唔唔——”
国木田捂住太宰治的嘴。“老师请你忽略掉这个叽叽喳喳的人……”可恶!这真是人生中最大的考验啊!
而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花见的瞳孔微微张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曾经在□□中光是听到名字就足以令人颤抖不已的[恶人]太宰治像个三流喜剧演员一样摆着夸张的姿态手舞足蹈。
口中吐出的话也轻浮不已,啊,这一点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活泼的语气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硬装的虚伪感。
已经死去的织田作在一旁为太宰治美言了几句,即便他认为身为鬼的自己无法被任何人看到,“太宰确实很想花见你啊,在知道你的消息后就马上开始行动了。不过花见,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啊,是发生了什么吗?”
花见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现在正身处幻觉之中,但耳边的争吵声完全压不下去,她终于感受到了烦躁的情绪,以及见到熟悉的人,一股想要哭泣的欲望逐渐涌上心头。
“我受不了了……”
说罢转身离去。
现在根本就做不到——镇定自若地待在这里,她头好痛,好想回去休息,马上就要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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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酒井宅外,国木田捶胸顿足好不痛恨。“都是你的错!太宰治!如果不是你从中阻挠我早就和老师说上话了!而不是站在这里和你这个混蛋面对面!”
太宰治很无辜,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像他一样清白的人了。
——谁叫花见一见面就露出那样可怕的表情啊……如此沉寂,简直比他照镜子看到的那张脸还可怕。所以才想逗一下花见,果然打破了那滩死水,只不过把人吓跑了。
想到这里,太宰治低头掩去那抹复杂的神情。
为什么会消失不见,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为什么身体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为什么不敢面对他。
他想要得到答案,即便答案会刺伤他,因为花见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不愿放手的人了。
他真的,一直一直都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