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林女士龟缩在树干后面,指着老远的一个小果颤颤巍巍的说:“怎么还有虫子?”
“苹果难免会有虫子的。”沈扎西走过去,把苹果捡起来,就看到了一只需要自己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才可以发现的虫子宝宝。
几个距离稍远的小孩听到这边有动静也都凑过来看热闹,结果被这只还没有指甲盖大的虫子逗得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此起彼伏。
林雨潇脸都绿了:“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沈扎西帮腔,“这可是虫子。”
虽然这话听着像是护犊子,但林雨潇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察觉出恶意。
“其实你也很想笑吧。”林雨潇凉凉的说。
沈扎西这人该说她什么好呢,诚实倒还是蛮诚实:“是有点。”
在林雨潇作势要过来痛扁她了,又补上一句:“但你看我忍住了,也是一种进步。”
“去玩吧去玩吧,都不许再笑了,该哭了。”在林雨潇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把孩子们都遣散了。
一个小女孩淘气的说:“也是,小林老师就是爱哭。”
另一个稚嫩的声音维护说:“那叫感性。”
林雨潇都有些哭笑不得。
“你看我为了摘苹果都穿的和你一样土了你还笑话我。”
“千古奇冤呐,我可没笑话你。”
“你任由她们笑话我。”
沈扎西痛心疾首的点头:“说的对,我就应该阻止的。”
“就是。”
“那需要我向你道歉吗?”
林雨潇宰相肚里能撑船:“那倒不用。”
“好嘞,辛苦了,丽人。”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林雨潇的笑点了,她看着沈扎西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沈扎西看着她笑,也忍不住笑。
两个人就这样毫无厘头的笑。
“笑完了吗?”沈扎西问。
林雨潇擦掉了眼角浸出的几滴眼泪:“笑完了。”
两个人找了个小土坡坐着,担心林雨潇不愿意弄脏裤子,沈扎西还把外套脱下来给她垫在屁股下面。
“你等我一下。”沈扎西神神秘秘的说。
“你去干什么?”
“等我一下。”
林雨潇看着沈扎西走到一处清泉,不知道洗着什么东西。
天渐渐暗了下来,摘了一个下午苹果林雨潇也有些累了。可是她觉得这样的累是幸福的,过度的脑力劳动之后还是得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体力劳动。
“给。”沈扎西把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放到林雨潇怀里。
“这么大?”
沈扎西邀功似的:“那可不,我私藏的。”
山间的夏季,远远不及赤道一半的炎热。特别是太阳下山的时候,风吹在脸上,还有些微凉。
林雨潇突然想道:“我还没洗手呢。”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她抱着苹果啃了一口,口腔被沁人心脾的浓重苹果味填满。
一个下午的劳累在此刻仿佛都得到了奖励。
等她吃完,圆子里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沈扎西起身:“我们也走吧。”
林雨潇却有些眷恋:“再等一下吧。”
于是沈扎西又坐下,陪她一起。
看着满天的星空,林雨潇觉得有些热泪盈眶。
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在此刻缓缓舒畅的宣泄。
这滴眼泪,敬幸福。
“好久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了。”
沈扎西听见了她小声啜泣的鼻音,她揽过林雨潇,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新加坡的夜太亮了,都看见星星。”
沈扎西听懂了她藏在话里的隐喻,她说:“想我了?”
“姐姐。”
“想留在我身边吗?”
林雨潇的泪水打湿了沈扎西薄薄的文化衫。
她在摇头。
两个人之间似乎陷入了一种僵局,彼此存在无法为对方妥协的立场。
沈扎西注定是要留在林芝的,林雨潇也无法割舍远方的繁荣,她明晃晃不加掩饰的野心。
两个相隔甚远看似无法产生交集的人,因为十几年前的一场意外成为彼此唯一的依靠。
两颗心交缠那一刻,谁也没有想到。从此以后,人生的每一步路,都走在对方的眼里。
南迦巴瓦的月光铺洒人间,一双一对一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