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将走上不同的道路。
话音间,那些诡笑着的烟雾彻底覆盖住了她,而他没有勇气去看。
惊涛悄悄侧过头,收住那些尚未溢出眼瞳的东西,但睫毛上还是沾上了些,水润润的。
而暴君剑,也就是在这一秒,出鞘。
异光闪过,而后,无他人见证处,一柄白玉色的锋利剑刃从漆黑的卡牌中-出现,就像深渊里最洁白的花。
一刀出鞘,彼岸花散。
层层叠叠,铺设在剑鞘周围伴它而生的彼岸花在剑出鞘的那一刹那就这么覆灭了,直到下次出鞘,才能见到这些相似而不同的花。
那抹橘色的人影就这么站在黑暗中,站在天地之间,迎接这放出去就可以摧毁十城人精神的诡雾风暴。
她还穿着参加“马赛”时会穿的衣服,橘色旗袍乱舞,紧贴着脚踝,一柄君剑在手,往下一杵就有曾经十王的风范。
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那些……彼岸花。
彼岸花,花叶相生,不相见。
惊涛没见过小A挥剑,听别人讲述是一种暴戾而傲慢的姿态。
说她会高高举起剑柄,而后让面对她的诡异感受到一种来自命运的审判,那是对存在的考验。
他只看到那笑面诡雾停顿了一下。
而后,便是惊天的光辉。
炽烈的刀刃斩断命运,带他到迷宫高处的诡手消散,可他看着这冲天光辉,知道。
此后不会再有这个样貌的盛古斯出现了。
而他和她也就此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他该走了,各行各路,但是……就是这时,他转过头,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呲——”小A踏在地上,而后单膝跪地。
但暴君剑的气势不容许她像正常人一样受伤了就能躺在地上养伤,她刚才那一剑使力又使得十分精妙,成功做到了再数千诡异之中精准锁定那个台上的主持人和台下那群宣扬自己罪恶的疯子。
那些人手就此消散,他们不配成为诡异获得力量。
可这么一来,暴君剑多余的煞气就反噬到了小A的身上。
“咳咳。”她又咳嗽一声,看着左右呆呆傻傻站着的李家人,低头。
似乎对此很满意,她让他们成为了不再受控制的牵线人偶……
这样,就好。
她看了看尽头那两个消瘦的人影,他们没动,但外头的晃动声却在响了一下后彻底没了动静。
是惊涛执行自己任务时出事了?还是……她刚刚让秦可儿使的力气太大了?
但不管怎么说,彻底覆灭“9号公馆”的任务,应该算成功了。
“咳咳,”她脱离倒在地上,暴君剑从手心掉落下来,即刻失去那种如玉的光泽。
这是生命力的流逝,一点一滴,从心脏蔓延而出。
终究,还是人类啊……她想。
在这时,通过仰头的视角,她终于看清那两个人的脸,儒雅的李天乐和同样儒雅嘴角却带了三分痞气的李魁。
忽然的,想起,李魁在她走前不久,说过要减肥。
“至少要从90公斤减到70公斤吧,到时候师傅你不要认不出我哦。”
笑得和二傻子一样,她累得吐槽了一句。
但她实在太累了太困了,再提不起骂的力气,那可会来事的公司也不会发点福-利!
那两张脸没变,立在诡异尽头,但他们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看到她重重坠下,就会急匆匆冲过来,扶住她了。
隐隐约约的,她好像看到乌鸦在头顶盘旋,乌云依旧笼罩在3号公馆之上,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依旧不得安息。
那颗古老的巨树又在远处的公馆楼顶出现了,上面晃动着饱满的红色果实。
她耳边的耳鸣声却越来越响,直到重重昏厥。
彻底闭上眼前,她似乎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像是,惊涛。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在这种地方,别人逃命都来不及,居然还会记得来给她“收尸”……
想着想着,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惊涛的呼唤急切而热烈,在深夜的寒雾里化为结实可触碰的信号。
但这一切小A都没有听见和看见,她静静躺在地上 ,就好像睡着了,嘴上还挂着他们初见时会有的甜笑。
他知道小A被人类世界称为不应存在的长生者,但联想着暴君剑的传闻,还是想……
惊涛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探了探她的脖颈和鼻息。
在这样又深又重的夜露里,她的双手一从腹部滑落,就重重垂在了地上。
……
……
一片漆黑。
纷飞的乌鸦,周围有猩红光电的老树,一个稳稳抱着她坚定向树走去的人。
如同做梦一般,再睁开眼,柔软的床铺上,小A又感受到满眼的阳光。
小A盯着自己这双毫无伤口的手,昨天晚上,她明明还因为反噬手心裂了一刀狭长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