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的时候,视线意外与旁边同样拨弄茶杯的崔宣相撞。
商会的桌案仅仅半臂宽,她可以清楚的看见崔宣眨眼间时,那浓密黑长的眼睫毛,视线略移,脸上皮肤也不错,天启也流行男子擦粉,不知道崔宣是不是有擦,她努力寻找着痕迹。
“我脸上有东西?”
低沉厚润的男子声音响起,惊得齐明珠一下松开手里的茶杯盖,茶杯盖落在茶杯上,发出清脆响声。
这让齐明珠很是尴尬,“不是,是因为庞大人讲的又臭又长,我听不进去,在发呆,发呆没注意,视线落在哪里。”
半响,听到崔宣道:“朱老板总结得很精辟。”
怎么就附和她了。
一束晚霞照进来,打出几道光线,其中一道落在桌案上,很快偏移,落在朱月的侧脸上。
白皙的皮肤被照的明亮,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那软软的,微细的绒毛却与大胆的性子完全不同。
他有那么吓人吗,才说两句话,就吓得茶盖都摔了,那日装晕倒的时候,他那么恐吓都装得一动不动,难以理解。
庞英终于讲完了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盐竟会正式进行。
竞拍共分三轮,第一轮是三百石盐,第二轮是五百石盐,最后一轮是一千石盐,可以拍一轮,也可以所有轮都抢拍。
一阵激动人心的鼓声后,庞英道:“现在开始第一轮,想要拍三百石的可以举牌。”
基本来的商户都举牌了。
孙裕说一个名字,王彦恒做登记。
这种办事效率真的不高,一个程序拖半天,刚刚还有晚霞,此刻天色已经只余一道残霞了。
终于登记好所有名字,开始下一轮了。
庞英扫了下面一圈,“现在开拍五百石盐,想要拍的可以举牌。”
五百石是大额了,举手的就只有三个人,这次登记的时间很快。
又一阵激烈的鼓声响起,敲得震撼人心。
“现在开拍一千石盐,想要的举牌,最后一次机会了。”
庞英喊完,厅里却突然安静下来,无一人举牌。
齐明珠知道,这轮不是人少,而是这轮能拍的人都是提前定好的,除了明面上买的盐,也会大量买私盐,但是无人举牌却是不合常理。
更觉得意外的是孙裕,他都提前敲定好了,怎么朱月和崔宣都不举牌,朝后排望去,一个摆弄着玉佩上的络子,一个在饮茶,根本看不到他使眼色,而庞大人的眼却如锋利的箭射向他。
他急中生智,大声道:“休息一炷香的时间,大家可以活动活动,庞大人先到后堂休息一会再主持。”
庞英一甩袖子从台上走下来,由侧门回了后堂。
孙裕擦擦额头上的汗,也不顾面子,直奔台下一处。
“我说朱老板,我费了那么大的劲,说尽了好话,好不容易给你要了一千石的名额,你怎么关键时刻给我撂片。”
齐明珠装出为难的表情,“孙会长,我也是没有办法,家里知道我要贩盐,连发三封信,不让我贩,这肯定是我那继母的主意,现如今原本要调来的船,都被调走了,我这次来就只带了一艘商船,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如果不是我继母捣乱,我怎能错失这次发财的机会。”
孙裕瞧朱月不想作伪,他接触这几次,朱月是一个爽快的人,也知道朱月家里内斗的厉害,此刻也不是他同情朱月的时候,他自己都要在庞英面前灰头土脸了,这次事情办不妥,下任会长别想继续连任下去。
放弃了朱月,还有一个崔宣,“崔老板啊,你怎么不举牌?”
傅廷修放下茶杯,“孙会长把我名字写上就可,谈完的事情不会变,我这人低调,不想出风头。”
听到这话,孙裕终于松了一口气,“明白,明白,崔老板先喝茶。”
“孙会长不必顾忌我。”
孙裕赔了笑然后离开,到另一头,叫了陶弘图,“事情有变,朱月家里内讧,不定盐了,崔宣不想别人知道,秘密定盐,一会庞大人出来,你举手定一千石。”
陶弘图道:“庞大人今年不是交代,不让我定一千石的盐。”
孙裕脾气都已经上到头顶了,强控制住,“总不能把庞大人撂在那,朝廷那边怎么交代,此一时彼一时,你听我的。”
“行,我举牌。”
陶宏图见孙裕往侧门去找庞英了,他目光扫过后排的朱月,对小厮耳语了几句,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未免起疑,回到座位处与人攀谈起来。
一列白衣侍女端着托盘走进厅堂,每个侍女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水饮。
齐明珠觉得这个环节还不错,在这坐了几个时辰,正是烦躁的时候,喝点水饮,能舒舒心情。
一个侍女走到齐明珠桌案前,“您要喝什么?酸梅汁还是薄荷水?”
齐明珠看向侍女的托盘,放着好几杯水饮,“薄荷水吧。”
侍女取了一杯薄荷水放到她面前的桌案上,紧接着又走到崔宣面前,听到崔宣同样要了一杯薄荷水。
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余光见崔宣正好也放下了杯子,薄荷水只剩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