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曾经判断崔宣是一个风流商人，结果完全不对，崔宣更像一个官吏，想到这，她忽然觉得合该是这个答案。

在滨海湾，自然是查滨海湾私盐案，巡盐史是傅廷修，那么崔宣是傅廷修的人。

傅廷修余光注意到朱月停了笔，默默发呆有一会了，账本才抄了不到一半，比他要慢得多。

“怎么不抄了？”

齐明珠看着崔宣平静的脸庞，她庆幸傅廷修还没到，先派来的是崔宣，这给她留了一线生机，如果是傅廷修，账本此刻早就被夺走了，傅廷修从不是善类，“手酸，歇一下。”

“小楷要比行书抄得慢，我不会等你，”

“嗯，我马上抄。”

破晓的白光一点点驱散黑暗。

齐明珠看着屋子里突然闯入的两个人，难以掩饰吃惊的神情，沐风和那个浓眉大眼的护卫，是叫言酌吧，她记得崔宣是这么说过一句，两人除了脸，全身上下都很狼狈，也不知道谁的武功更剩一筹，还好她自救了，没有一直拖着等沐风。

“不要走神，快抄。”旁边响起崔宣严厉的声音。

她觉得崔宣比上学时候的班主任还要烦人，一直不停督促她快抄，她也只是小学的时候练的书法，那时候为了练握力稳度，确是写的多，自从上班后，毛笔已经少有拿起，与崔宣这样日日用毛笔的人，速度根本比不了。

无奈崔宣已经抄完了，而她紧赶慢赶还有十几页，只能低头继续抄。

傅廷修见朱月乖乖抄，才看向门口杵着的两人，“都下去，把衣裳换了，很怕别人不知道晚上都做了什么？”

“不是，公子，我这就去换。”言酌理亏的应道，转身要跳窗户出去，才猛然想起来，这是在陶宅，“公子，出门在外，我没带衣裳。”

“轻功白练的吗？”

听到公子话中隐含的怒气，言酌麻溜翻出去，早知道大公子与朱老板和平相处，还同在一个屋子一夜，他为什么要与朱老板的护卫打一夜，都没捞到公子一个好脸。

“大小姐。”

大小姐现在身不由己，齐明珠余光偷着瞅了一眼崔宣才道：“沐风，你也回去把衣裳换了，再来接我。”

沐风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齐明珠，不能给殿下惹麻烦，他本以为自己武功练到了高手的境界，却原来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言酌的武功与他平分秋色，谁拿谁也没办法。

天光渐起，房间内不点蜡烛也能看清账本上的字。

傅廷修弹手，一股劲风灭了蜡烛。

已经在朱月面前露了武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一会，抄得也太慢了。

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齐明珠放下笔，感觉手腕已经不是她的了，抄了半宿，颈椎十分不舒服，靠在椅背上，后仰左右抻了抻。

对上崔宣的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对于一个古代女子，这样的动作似乎不太雅观，忙坐正，将手里的半本账本合上，这是答应给崔宣的上半本，滞了半天，崔宣才隔着帕子接过去。

这么嫌弃？

她起身把毛笔和砚台清洗好，一晚上都是崔宣磨的墨，这样公平往，善完后，正好沐风也回来了，带着她，左右躲藏回了晚香居。

装模作样推开门，喊了侍女过来，交代了不去与陶老爷告辞了，让侍女代转一声多谢陶老爷留宿，便坐马车回家了。

回到家，齐明珠已经眼皮打架，刚才在马车上就昏昏欲睡了，洗漱完，换了衣裳，开始补觉。

陶宏图早上醒来，已经没有昨日昏沉的感觉，只是岁数大了觉少，少有起来时天已经大亮的情况。

想到昨日，陶宏图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人，什么时辰了？”

侍女：“辰时初。”

陶宏图急得脚踩地，“快给我穿衣裳，晚香居的客人起来了吗？”

“回老爷，那位女客早早就起来了，说不来和老爷告辞了，已经离开了。”

“什么，”陶宏图大叫道，踹了侍女一脚，“没用的东西。”

害得他到嘴边的鸭子飞了。

想再约朱月上门就不会那么容易了，蠢货。

早食就上了十几样菜，同昨日的鲈鱼宴比起来，精细名贵很多，鹌鹑只吃活肉，其余不吃的一次性都扔掉，奢侈程度堪比皇帝，可见陶弘图的享受。

即便如此，陶弘图只吃了个大概，不甚满意，吃着吃着，他从没能上手朱月的遗憾中，突然对昨夜书房的事情存疑，早食更是无心吃了，都未顾上漱口，匆匆赶往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