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珠绕开沐风,在上位坐下,拿出公主的气势。
这位置还可以,方才距离太近,她多少失了气势,“沐风,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太近,我不习惯。”
沐风眼里闪过一丝伤感,被他很快压下,齐明珠并未看到,“属下会谨记。”
“好了,你可以说了。”
月光穿过薄而透的桃花纸,落在地板中间,照出一片银灰,屋子里压着低低的声音,距离不近,是隐约不清的。
听了沐风的讲述,齐明珠不得不感叹,高家最明白的是外祖父。
高家是武将世家,驻守绥州,守护天启最北边,外祖父戍了一辈子边,至死都没离开过绥州,就是这样一个老将军,却预见了天启的未来。
庶子继位。
老人家在生前筹谋了最后一步棋,希望能保全高皇后的一点血脉,可惜因为原主的不重视,不联络,并没有起到作用。
有了外祖父留下的人和财物,便有了忠诚的人手和资金,这些将是她改写命运最大的助力,她不仅要用,还要好好用。
“沐风,以你的能力,能带我出去而不被禁军发现吗?”齐明珠问了一个必须知道的问题,好为下一步做打算。
“回殿下,属下能做到。”
“好。”齐明珠很满意,解下腰上的挂的一枚玉佩,“这枚玉佩刻有我的封号,也是我常佩戴之物,你带着它去镇国公府见我舅舅镇国公高安邦,他看了自然识得,告诉他,我想见他一面,有要事相商,时间地点让舅舅安排便可。”
“是。”沐风接过玉佩,“殿下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走吧,万事小心。”齐明珠叮嘱道。
沐风小心收好玉佩,系上黑布巾,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夜里。
齐明珠望着晃动的窗扉,踏出这一步,但愿一切顺利。
*
“淅沥沥”
流动的清澈溪水从白墙外穿过,经过一方小池,池内红色的锦鲤游来游去,偶尔出来透个气,看向用太湖石堆砌的周围。
池畔种着湘妃竹,竹叶葱绿,阴阴凉凉,又颇有古意。
不远处对着一间屋舍,黑漆窗棂,大气内敛。
透过窗子,能看到一张书桌,书桌看似朴实无华,实则由金丝楠木制成,内里质地流光溢彩,沉凝厚重,彰显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书桌摆设简单,一方雕有玉马图案的镇纸,一架紫檀木笔架,一方徽州端砚,东西虽少然古雅名贵,非寻常人可用。
书桌后端正坐着一人,此刻正在认真的写着什么,握着毛笔的手,骨结有力,白净修长,不禁让人忌妒,造物主为何如此偏爱他,给了他这样好看的一双手。
傅廷修写完最后一个字,将毛笔放在紫檀笔床上,抖了抖未干墨的宣纸。
“言灼,商船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按公子的吩咐,准备了一艘大商船,容量可载一千石盐,不过,公子,此去滨海湾危机重重,公子一定要微服私访吗?属下担心阁老知道了,会担心公子的安危。”
“去滨海湾是圣上的决定,祖父不可能不知道,私访的事先瞒着祖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件私盐案很重要,不需再说,我心已定。”
傅廷修面容俊朗,虽年轻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仪,言灼不敢再劝。
公子是青州傅家的嫡长孙,大公子,未来傅家的掌门人。
青州傅家是历经百年的世家大族,皇帝已经换了三任,傅家依然是最显赫的世家。
宫里有最显赫的皇贵妃,皇贵妃生下圣上的第一个儿子。
在外人看来傅家应该如日中天,也只有他们这几个公子的贴身侍卫知道,公子的如履薄冰。
圣上忌惮世家,多打压世家,对于傅家,因为有皇贵妃的原因,也是时而委以重任,时而打压。
公子清矜有度,长相不凡,家世又好,而且公子并不是靠的祖荫,十六岁中状元,创造天启科举的传奇,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想要嫁给公子,可是如今公子已经二十三岁了,却还是不曾定亲,甚至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无,院子里伺候的也都是他们这些侍卫,小厮。
言灼很是想不明白,公子为何如此清心寡欲。
傅廷修将墨干好的纸折好装入信封,用封蜡封好,虽只是几个小小的动作,却是异常的优雅好看。
“言灼,将这封信交给史均程,让他不必着急,官船出了京城慢慢开,等我的信再到滨海湾,另外,商船定五日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