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乔林!
凌栖梧扶着树干站了起来,她烦躁地来回转了个圈。
也许她不该把乔林丢在树林,倘若她早点把乔林丢下,留在那片荒野.......
“啊——!”
凌栖梧听得更清楚了,的确是乔林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恐惧到了极致,要撕破喉咙。
她顿下来脚步,确定了方位。
如果乔林遇到了危险,那她这边也不会太安全。凌栖梧捏了捏手心,未知的危险比已知的敌人更恐怖,她为了留在森林过夜,必须得一探究竟。
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凌栖梧走向了乔林的方向。
她动作轻盈,走得很快但发出的声响很低。凌栖梧屏住呼吸,来到了一处斜坡上方。透过树枝间的空隙,她看见乔林躺在坡底的泥洼里,似乎正在一个人的压制下挣扎。
他是谁?凌栖梧眯起眼睛,居然基地里还有人敢欺负乔林?
云层的阴影移走,坡底的光线亮了一点。
凌栖梧呼吸一滞,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腐烂风干的身躯,扭曲抽搐的肢体动作,纵横交错的枝蔓从皮肤里刺出,饱满盛开的花朵随着“他”激烈的动作不停抖动。
那是——那分明就是一个寄生种!
乔林嘶哑地叫着,寄生种的身躯狰狞可怖的四肢压在他身上,他怎么踢动都无济于事。
凌栖梧看不到他的具体情况,但是她注意到了,乔林的身下在流出鲜血!
她突然跃了出去,憋着一口气直接跳到坑底。
小腿传来一股强烈的震痛,她撑在地上稳住动作,随手拾起一根枯树枝就冲了上去。
树枝的尖端狠狠插进寄生种的脑袋,它扭着脖子,灰白干涸的双眼对上了凌栖梧的视线。
嘶嘶的低吼声从它腐烂的喉咙里传出,它掉转方向,坚硬的树枝竟被折断,它扑向了凌栖梧。
凌栖梧侧身一跳,寄生种的动作她看了不知多少遍,闪躲起来倒并未困难。
她换了个方向,退到了乔林身边,直接挡在了乔林和寄生种之间。
“凌姐姐......”乔林视线模糊发黑,可还是辨认出她的身影。他浑身又冷又热,肩膀被咬掉了一块肉,剧烈的疼痛在他停下挣扎后,像海啸一般反扑了上来。
好疼.....
血液不停地从伤口处流出,带走了他仅剩不多的温度。
“...别救我...”他看着寄生种向凌栖梧袭来,拼命地想要喊得更大一点,声音却更加微弱下去,“....快跑......”
凌栖梧的眼光飞快地四处搜寻,她踩上泥坡,捡起那块棱角尖锐的石头,双腿一蹬。
借着下落的力,她压倒寄生种。随后她挥起手中的武器,对准寄生种的“种子”部位,用力地砸了进去。
寄生种挥舞的手爪撕破她的袖子,撕破她的肌肤,但她动作未停一步。
一下、两下、三下!
血肉的碎片飞溅在凌栖梧脏污的脸上,重新染红她的脸颊。
无名的怒火在胸腔奔撞,凌栖梧死死盯着寄生种那灰白的眼球,泄愤般直接扣了出来。
恶臭的气味溢散在空气里,寄生种被塔罗斯撑得鼓鼓囊囊的腹部已被砸烂,暴露出里面纠缠在一起的根须。
凌栖梧伸出手指用力地插进去搅动一番,揪出了那块像心脏一样鼓动的种子。
所有连接寄生种的根须已被折断,种子的鼓动越来越弱,归于死寂。
而寄生种也不复刚刚的狂躁暴动,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慢慢软化下去,直到化为一滩臭水。
解决完寄生种,凌栖梧喘了口气,她站在乔林旁边,蹲下身。
“死了没?”她皱着眉探了探乔林的鼻息,又扯开了他肩膀处的衣服。
糊成一片的伤口暴露出来,乔林双眼紧闭,脸上全无血色。
凌栖梧抬起起胳膊,选了寄生种划破的最长的一道伤口,用力撕得更开了一点。
鲜红的血顺着手臂流进乔林的伤口处,凌栖梧耐心地蹲在那,看着他的伤口慢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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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西南藏在茂密的树冠里,异能波动降至最低。看着凌栖梧被乔林吸引过来,不仅杀死了寄生种,还用自己的血去救乔林,他的嘴角缓慢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他没赌错,藏在森林善良的小白兔,总是会去救迷路的孩童不是吗?
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臂上,原来资料里写的治愈能力,是源于她的血液。
这样的小白兔,他多杀几次也不会坏吧。
异能猛然放大,邵西南跳下树枝,直接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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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栖梧动作一顿,是熟悉的全方位异能波动。
她瞬间明白过来,迅速后撤。
杀意兜头浇下,邵西南投下来的阴影牢牢罩住凌栖梧。
她想扭身躲避,邵西南的嘴角咧的更大,五指下压,一把攥住她的脖颈,直接提了起来。
凌栖梧只觉得脖子一紧,传来窒息的疼痛。
还未等她反击,双脚突然一空,整个人由于重力往下一坠,脖颈更是传来更剧烈的拉扯痛感。
邵西南提着她浮在了半空中,瞧着她脸色被憋得又白又红。
满意地看她挤着气音挣扎了一会,邵西南出声道:“你还挺能跑的,我蹲了好一会才等到你出来。”
凌栖梧握住他的手臂,尽力把自己往上托,她费力地瞥了昏迷不醒的乔林一眼:“你.....是你......把寄生种......”
"对,是我干的。"邵西南也不掩饰,直接承认。
他跟着光标转了好几圈,结果信号停在防护林的边缘就消失了。他找过去只剩一堆残骸。
又转了许久,听到小领主的哭声。他再次不耐烦地找过去,发现那里就乔林一个人,075号不见了。
于是他拎了一个寄生种过来,丢到了乔林旁边。果然不出他所料,075号听到乔林的声音后就自投罗网。
“你......你不怕......”
“不怕首领因为我伤害小领主,而杀了我?”邵西南好心替难以说话的凌栖梧补上后半句。
他语气散漫地说道:“都昏过去了哪里会知道是我干的。”
手下加重力气,感受着她嘴角溢出的血丝滴落手臂,喉骨传来阵阵脆响,邵西南继续说:“现在你知道了,我杀了你灭口就是。
“不过按照你的能力,应该会在我手下多撑一会。”
邵西南呵呵一笑,松了点力,心情极好地说道:“说吧,你还有遗言吗?跟我再唠唠?”
凌栖梧苍白的脸上,强烈的痛苦让她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
现在邵西南手松了松,勉强给了她一点恢复余地。她的声带动了动,带着宛如玻璃来回划拉的刺痛:“如果......我没来救.....”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在意小领主啊!”邵西南夸张地惊叹道,他故作苦恼地闭着眼思考一会:
“虽然我确定你一定会被引来的,但要是你耳朵不好没听见,或者就是不来救他的话,那这个可怜的小孩只能死在这里了。”
邵西南腾出一只手松散地掏掏耳朵,又哈哈笑了一声:“首领特意让我去找小领主,甚至用上惩罚来威慑我!
“可我为啥要放着寄生种不杀,去找一个小孩?他这么不分轻重缓急,呵呵,小领主要是真死了,说不定是好事呢!”
“他死了......乔越......也会杀了......你!”凌栖梧瞪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住邵西南。
邵西南满不在乎地回道:“我可是黑鹰的队长,替他乔越守基地守了这么久,谁敢动我?”
他复又加重力气,彻底让凌栖梧无法发声:“话也聊完了,你该去死了!”
手指继续收紧,凌栖梧张大嘴巴,嗓子眼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血管,骨头,肌肉,脖颈被捏住的地方,全都在强大的外力挤压下拼命修复。
窒息的痛感一直,一直被缓慢延长。
眼前晕眩成白噪点,她的眼角流下泪水。脑子已无法继续思考,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假如,假如脖子被捏断的话,她是不是能结束现在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