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思景说今晚不宜多喝,怕耽误明天早上正事。
谢骋问:“忙什么?”
“酒行现在转让出去了,剩下点零碎买家不收,得单独处理。我联系到收二手的人,寻思给人家搬过去,省下搬家公司的费用。”
“那我跟你去,明天早上几点?”
郑思景忙说不用,他刚出来好好歇着。
谢骋很坚决,“我没什么事儿,正好跑一圈把该办的办了。”
听他这么说,郑思景便不再推辞,两人定好早上六点出发,剩下的就是杯中酒。
饭后收拾桌面残局,隋鑫顺势提起清洁团队的生意。
周边几座城区他和郑思景都跑过,鳟州属于城中村待改善最多的城市。
不管是拆迁清场、旧房翻新清运、新房开荒保洁……客源充足,做好了未来订单源源不断。
提到鳟州,谢骋说过两天确实要去一趟,他得当面和刘勉赔罪。
当年事发突然,他这边刚起步的生意险些全盘崩盘,要是没有隋鑫从中周旋兜底,刘勉积攒多年的口碑得跟着受创。
后来隋鑫一人实在分身乏术,带着当初跟着谢骋起家的几个人简单收拢了手头业务。
不知道现在干成什么样,他总归要去看看的。
隋鑫说:“那正好结束你跟我们去看看租的小工作室。”
“还有工作室呢。”谢骋笑着。
“当然了。”郑思景说,“我跟鑫子老早之前就到处跑了,鳟州现在已经列入重点发展的一线城市,咱们铆劲干,差不了。”
话到这又点李玉国,“他成家了现在得围着老婆孩子转,咱几个还有机会冲一冲,真出头了,给玉国也带上。”
李玉国呲牙,“谢谢奥,求你们几个快点发财。”
郑思景问谢骋:“你明天都弄什么?”
“买两件衣服,办张电话卡,看看房子。”
“房子你就别看了。”隋鑫说,“后面咱们都得去鳟州,到时候在那租房子。最近你就住我这,到期我准备退了。”
谢骋想了想,说行。
第二天一大早,他到郑思景的酒行帮忙。
自然而然的,申梨扑空了。
门敲了很多次都没有人开,她只得给隋鑫打去电话。
那边听着轰轰隆隆,隋鑫捂着耳朵喊,“喂?”
“我在你家门口,敲门没人开。谢骋呢?”
隋鑫一愣,“你还没走吗?”随即又说,“他给别人帮忙,一大早就出发了,没跟你说?”
申梨叹了口气,“没有,他电话号码多少?”
“我也不知道啊,还没办下来吧。”
她轻轻地“哦”着,很失落。
隋鑫听出来情绪,安慰道:“慢慢来吧。”
“嗯,谢谢你。”
“不用,我也是希望他能好。”隋鑫咳嗽两声,走到稍微安静的地方,“对了,告诉你个事儿,过段时间他跟我们去鳟州。”
申梨脸忽然就亮了,“真的?”
“嗯,大概率。”
“那到时候你能告诉我吗?”申梨的声音很急切,“我不会出卖你的,就假装碰巧遇见。”
那头哈哈笑着。
隋鑫答应下来,“装的再好他也能知道,为你俩我也是拼了。”
*
坐了一夜火车满面油光,下车前,申梨用清水洗了把脸。
出站就看到组里的车,以及驾驶位的任熙誊。
说组里人来接,其实是他本人来。
任熙誊看着申梨打开后排车门坐进去,问:“怎么不坐副驾?”
“太累了,我在后面躺一会儿。”说着,人栽下去,腿在椅子之间蜷起来,“这样也不耽误讲话。”
“这趟你其实可以直接走经费报销的,坐高铁又快又安静。”
申梨低头闻了闻衣服,满身都是烟味。
“那样不太好,等以后我赚得越来越多,再慢慢改善生活。”
后视镜里,任熙誊看她一眼。
申梨每部短片都是按照打包价来谈的,虽说比不上小有名气的演员,但薪资可观。
“有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吗?”任熙誊关心地问,“要是时间充足,我可以多找点剧本给你。”
这话申梨拒绝太多次,她不想搞特殊化。
任熙誊有意无意的照顾,她是知道的,心里很感激却也不想过多麻烦对方。
于是摇摇头,说:“现在已经很好了。”
任熙誊单手打方向,车子拐过弯道。
天色进入傍晚,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顶滑过去,光线在他脸上明灭交替。
他像是想了什么,说:“最后一场戏在棚里拍,明天下午两点开始,预计拍到晚上八点左右。不过那场是你的重头戏,情绪要顶到最满。导演的意思是尽量不拖,一个镜头过。”
申梨点点头:“剧本我非常熟悉了,应该没问题。”
“我知道你没问题。”任熙誊说话的语气总是很平和很温柔,无形之中能给予对方自信和安心,“不过这场戏有个改动,导演临时加的,我想跟你先通个气。”
申梨直起身子:“什么改动?”
“结尾雨戏,原本你是背对镜头的,导演觉得缺一点情绪落点,想改成正面接一个特写的流泪镜头。不用台词,纯靠眼神撑住,你觉得呢?”